“咔擦。”
极度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死寂的控制室里,宛如一声划破混沌的惊雷。
锋利的剪钳咬合,那根细如髮丝的红线被乾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瞬间被无限度地拉长。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死死堵住了所有人的气管。
一秒。
两秒。
足足十秒钟过去了。
王建军颈部的黑色炸弹项圈,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嘶”声。
那是高压气门被强制切断的泄气声。
紧接著,项圈內侧那圈原本已经加压、亮起妖异幽蓝色光芒的毒液管,骤然失去了所有动力。
光芒如风中的残烛,闪烁了两下,彻底黯淡。
正中央那块微型的液晶屏幕上,猩红的数字永远定格在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节点。
【00:02】。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没有腐蚀脑浆的惨状。
只有令人窒息的、劫后余生的绝对寂静。
孤狼依旧双膝跪地。
他双手死死维持著紧握剪钳的姿势,整个人犹如一尊被千万年寒冰封死在极地的粗糙雕塑。
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近乎病態地盯著那断开的红线截面。
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隨之而来的、排山倒海般的狂喜,正在眼眶里剧烈地收缩、放大。
他的胸膛犹如一个破败的风箱,大口大口地撕咬著空气。
发出极其刺耳的、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粗重喘息。
“剪……剪断了……”
身后的一名利刃队员牙齿都在打颤,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虚幻感。
“没爆……队长,没爆!”
那名队员猛地捂住自己的脸,极度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流泻出来。
王建军夹著香菸的右手,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指尖那截积攒得极长的灰色菸灰,终於承受不住地球的重力。
无声无息地跌落下去。
砸在王建军那件早已被暗红色鲜血浸透、满是硝烟与泥垢的防弹衣上,瞬间碎成了一滩粉末。
王建军缓缓合上双眼。
他將肺里最后一口极其呛人的青灰色烟雾,长长地吐了出去。
烟雾在惨白的无影灯下氤氳、消散。
紧绷了整整三年、又在这魔窟中被拉扯到生理极限的中枢神经。
在红线断裂、死神退避的这一刻,终於迎来了彻底的断裂。
一种极其凶猛的眩晕感,夹杂著大量失血带来的深渊般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