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场席捲而来的黑色海啸,瞬间將他的意识无情地吞没。
“砰。”
王建军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骨骼支撑。
他像一滩被抽乾了水分的烂泥,软绵绵地顺著冰冷的金属控制台滑落。
重重地瘫倒在遍布弹壳和血污的地板上。
“阎王——!”
孤狼浑身猛地一震,那被封印的灵魂瞬间被强行拽回了躯壳。
“操!”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整个人像是一头髮了狂、护著濒死幼崽的母狼,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王建军左腹部那道深达十厘米的恐怖伤口,因为失去了肌肉的本能紧绷与压迫。
仿佛决堤的闸口。
大股大股温热且粘稠的鲜血,带著生命流逝的腥甜气味,疯狂地向外奔涌。
只一瞬间,便將他身下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沼泽。
孤狼的膝盖重重地砸在血泊中,溅起一抹猩红的血花。
他双手剧烈地哆嗦著,疯狂地去撕扯战术背心上的急救包。
“止血带!把凝血剂给我拿过来!快啊!”
孤狼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哭腔。
他胡乱地撕开包装,將整包强效凝血粉粗暴地倒进王建军翻卷的皮肉里。
那双刚才还能稳如磐石地剪断炸弹引线的大手。
此刻却抖得连纱布都捏不住。
他只能用手掌死死地、拼尽全力地按压住那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
温热的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那是他最敬仰的神的血。
这每一滴血,都在无情地嘲笑著他的无能。
“按住!都他妈给我过来按住!”
孤狼转头衝著扑上来的队员怒吼,眼泪终於决堤。
混杂著他脸上的汗水和硝烟的黑灰,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王建军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你他妈的凭什么这么做?!”
孤狼一边死死按压著伤口,一边衝著昏迷的王建军绝望地咆哮。
“你把命悬在刀尖上,就为了给我们铺路?!”
“如果你刚才猜错了呢?!如果你死了,老子带著这群兄弟还有什么脸活著走出去!”
孤狼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不正常的惨白。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刚才那二选一的生死抉择,剪断红线的瞬间,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地狱。
那种將兄弟的命捏在自己手里、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的恐惧,此刻化作了无穷无尽的后怕。
“队长,出血量太大了,凝血剂压不住!”
另一名队员跪在旁边,双手死死按著王建军的腿部动脉,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