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第一缕光线,像一把钝刀,费力地割开了利亚国第三战区上空厚重的硝烟。
远处的天际线被烧成了一种病態的橘红色。
那不是朝霞。
是整整一夜的战火,將大气中的尘埃和硫化物彻底点燃后,残留的末日余暉。
维和步兵营的防线內。
陈锋站在简陋的盥洗室里,双手撑著水泥洗手台的边缘,死死盯著面前那面布满裂痕的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的疲態,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他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著他满是泥垢和硝烟的双手。
指甲缝里的黑色残渍被一点点冲走。
但他总觉得那双手上还沾著什么东西。
不是泥。
不是血。
是几个小时前,王建军扯断身份牌时,那块空白金属在他掌心留下的冰凉触感。
那种温度,到现在还没散。
陈锋猛地关上水龙头,用力甩干手上的水珠。
他换上了洗熨笔挺的维和常服,扣子从最下面一颗开始,一颗一颗扣到喉结。
每一颗纽扣,都被他扣得死紧。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將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这身制服底下。
最后,他拿起桌上那顶蓝色贝雷帽。
双手將帽檐捏正,稳稳戴在头上。
镜子里的男人,瞬间从一个疲惫至极的普通人,变回了一个目光沉稳、不怒自威的联合国维和步兵营指挥官。
这是属於大国军人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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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內里早已千疮百孔,外表也要维持得严丝合缝。
“营长。”
门外传来通讯兵急促的脚步声。
“政府军的车队到了!阿巴斯少將亲自来的!六辆悍马,两架直升机空中掩护,排场极大!”
陈锋整理了一下袖口。
“知道了。”
他的语调重归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推开门,走入晨光。
营地大门外。
六辆加装了重型防弹装甲的悍马越野车,拖著刺耳的剎车声,蛮横地停在防爆沙箱外。
车顶的12。7毫米重机枪炮口还冒著隱约的热气,显然是一路处於战斗状態开过来的。
头顶,两架雌鹿直升机压著极低的高度盘旋。
巨大的旋翼將地面的沙石吹得漫天飞舞,猎猎作响的风声几乎盖过了所有人的说话声。
这不是友好访问的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