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兴师问罪。
陈锋站在铁丝网內侧,双手背在身后。
脊背挺得犹如一根钢钎。
他的身后,两个班的维和战士已经全副武装,荷枪实弹地列成两排,钢盔下的眼神警惕且冷硬。
悍马车的驾驶座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阿巴斯少將踩著那双鋥亮到能反光的高筒军靴,跳下车。
他的军服上別著满满一排勋章,金星军衔在朝阳下闪烁著刺目的光。
但他那张稜角分明的黑色面庞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
眼底全是被人抢了功劳、又被人当面羞辱后的憋屈与阴狠。
阿巴斯整理了一下军帽,迈开步子,向著营地大门走来。
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军靴后跟在碎石路面上砸出清脆的闷响。
他身后,四名荷枪实弹的贴身警卫紧紧跟隨。
陈锋没有迎出去。
他就站在铁丝网內侧三步的位置,一步不动。
这是外交礼仪里微妙的细节——我欢迎你来,但我不会主动降低姿態。
阿巴斯走到铁丝网前,隔著那层锈跡斑斑的金属网格,与陈锋四目相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陈营长。”
阿巴斯率先开口,脸上的横肉勉强挤出一个生硬的笑。
他伸出右手,隔著铁丝网递了过来。
陈锋抬起手,隔网握住。
两人的手掌在空中用力一攥。
那不是握手,更像是两头猛兽隔著铁栏杆在试探对方的力量。
“阿巴斯將军。”
陈锋鬆开手,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面谈。”
铁丝网大门被维和士兵拉开。
阿巴斯带著两名警卫迈入营地。
他锐利的目光一边走一边扫视著营地內部的布局——沙袋掩体、弹药库位置、人员部署。
这种习惯性的军事侦察,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陈锋看在眼里,没有阻止。
两人走进了一间由货柜改造的简陋会客室。
铁皮桌上摆著两杯速溶咖啡,热气还在蒸腾。
阿巴斯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对面坐下的陈锋。
“陈营长,首先我代表利亚国政府和第三战区全体官兵,感谢贵军昨夜在炮火中的坚守。”
阿巴斯的英语流利且带著明显的傲慢腔调。
“你们在恶劣的条件下,保护了大量平民的安全,这一点,全世界有目共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