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的眼眶红了。
他低著头,將最后一针打上死结,用牙齿咬断了缝合线。
厚厚的压缩纱布被死死缠在伤口上,又用医用胶带牢牢固定。
“抗生素。”
张猛拿起针管,排尽气泡,毫不犹豫地扎进王建军的三角肌。
推桿到底。
整个过程,粗暴而高效。
其余五名队员散布在地下室的各个角落。
有人在检查弹药余量,有人在清理枪械。
所有人都带著伤,但没有一个人开口抱怨。
高远趴在通往地面的通风口处,左耳塞著一个微型耳机。
他在监听政府军的无线电通讯频段。
断断续续的电波信號在耳机里嘶嘶作响。
突然,高远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侧过头,目光望向靠在承重柱上的王建军。
“队长。”
高远的声音很轻。
“政府军的无线电里,刚刚截到了一段对话。”
“是陈锋和阿巴斯的交涉。”
王建军微微抬了抬眼皮。
高远將耳机摘下来,调成了微型外放。
货柜內那段激烈的交锋,以一种嘈杂而失真的方式,在地下室里迴响。
所有龙牙队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听到了陈锋拍桌子的巨响。
听到了他那句“连铁丝网都没踏出过一步”。
听到了他面对照片质疑时的冷笑和反击。
听到了“贵军连自己的战区是谁在打仗都搞不清楚”那句精准的反杀。
最后,他们听到了阿巴斯从牙缝里挤出的那个“好”字。
地下室里再次安静。
高远关掉外放,抬起头。
“队长。”
他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
“陈营长把这口黑锅完美地扣在僱佣兵头上了。”
“官方层面,乾乾净净。”
王建军靠在柱子上,听完了全程。
他吐出嘴里残留的帆布纤维碎末。
毫无血色的嘴角费力地扯动,露出一个虚弱却带著几分冷冽痞气的笑容。
“算这小子没白穿那身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