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经是某种化学原料的冷藏仓库,混凝土墙壁厚达半米,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霉味和铁锈味。
角落里一盏用军用电池驱动的led灯,发出惨白的光。
王建军靠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上。
他的面色惨澹,毫无血色。
嘴唇乾裂,眼窝深陷。
黑色的作战服左腹部以下,已经被渗出的鲜血彻底浸透成了一片暗红。
血液沿著战术腰带的缝隙缓慢渗出,在泥土地面上匯成了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色水洼。
张猛蹲在他面前,双手剧烈颤抖。
汗水混著脸上未乾的血污,顺著下巴大颗大颗地滴落。
他从急救包里扯出压缩止血纱布,用牙齿撕开包装。
“队长,忍著点。”
张猛的嗓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他一把掀开王建军作战服的下摆。
左腹部那条原本已经癒合的贯穿伤口,此刻彻底崩裂了。
新生的皮肉向两侧翻卷,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渗出的鲜血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没有麻药。”
张猛的声音在发抖。
他从急救包底层摸出一支粗大的抗生素针管,和一把弯曲的外科缝合针。
王建军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破碎的帆布带。
叠了两下,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来。”
从布料缝隙里挤出的这个字含混不清,却透著一股决绝的冷峻。
张猛深吸一口气,手忍不住晃了一下。
“操,稳住……”
他骂著自己,左手死死压住伤口边缘的皮肉,右手將弯针刺入皮下组织。
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粗糙的缝合针穿透活生生的肌肉。
那种疼痛,足以让任何普通人当场晕厥。
王建军的身体猛烈地弹了一下。
他后脑勺撞在承重柱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太阳穴处的血管剧烈跳动。
冷汗大滴大滴地从鬢角滚落,砸在泥土上,砸出细小的坑。
但他始终紧咬牙关,没吭一声。
嘴里的帆布带被咬得变了形,牙齿几乎要穿透布料。
张猛一边缝一边骂。
“您他妈的就不能注意点身体吗……”
“那一刀扔出去的时候想没想过伤口会崩?”
“想你妈呢那时候……”王建军吐出嘴里的布,虚弱地骂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