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冷酷的坚冰彻底融化,闪过极深的宠溺。
他缓慢地弯下腰,拉开地上的旅行袋拉链。
粗糙的大手探入最深处,摸出了一枚足有大拇指粗细的马格南重型子弹壳。
弹壳表面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和火药燃烧的焦痕。
这是黑蛇在地堡里开枪打穿陈海昌小腿的那颗子弹。
也是王建军亲手终结一个地下黑金帝国的铁证。
王建军拿著弹壳走到电视柜前。
將这枚代表著死亡与救赎的战利品,稳稳地立在了陈列架的第二层。
那里是一个专属於战士的隱秘角落。
没有任何军功章,只有这些满带硝烟的金属残骸。
“吃饭啦!”
厨房方向传来张桂兰中气十足的喊声。
这道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声音,瞬间將客厅里的杀伐之气冲得一乾二净。
老太太繫著围裙,端著一盘顏色红亮、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走了出来。
紧接著,王小雅端著两盘素菜和一大碗三鲜汤。
像一只轻快的百灵鸟一样跟在后头。
“哥,你可算回来了,妈今天把菜市场最大的那块五花肉都买包了。”
王小雅把汤碗放下,衝著王建军挤眉弄眼。
四菜一汤。
整整齐齐地摆在宽大的实木餐桌上。
没有任何山珍海味,却散发著最让人心安的温度。
四人在餐桌旁落座。
张桂兰满脸慈爱地看著儿子。
她拿起公筷。
精准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燉得最软烂的红烧肉。
稳稳地放在了王建军面前那碗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白米饭上。
“多吃点。”
老太太眼眶微红。
“看你出去这几天,脸都瘦脱相了,下巴上的胡茬都能扎死人。”
王小雅在一旁疯狂扒拉著米饭。
眼睛滴溜溜地在哥哥和嫂子之间转来转去。
她是个聪明的丫头,绝不在这时候插话当电灯泡。
王建军看著碗里的那块红烧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但並没有马上吃。
他突然推开椅子站起身,伸手拿下一个乾净的透明玻璃水杯。
按下恆温饮水机的开关,接了半杯没有任何味道的温开水。
王建军端著这杯温水重新走回餐桌。
艾莉尔看著他的举动,紧绷的唇角鬆动了些。
她眸中的寒霜在这一刻彻底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