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平衡能力。
他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椎的癩狗,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门边。
“啊——我的腿!”
赵宇双手死死捂住那个不断向外喷涌著鲜血的弹孔。
他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板上,发出悽厉的惨叫。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溢出,很快就在门边匯聚成了一滩刺目的暗红色血泊。
王建军对这种惨叫充耳不闻。
他的手在抽屉的最底部摸索到了一个隱秘的夹层。
用力一拽,木板碎裂。
他从夹层底部抽出了一本带有厚重皮革气味的黑色封皮帐册。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开泛黄的纸页。
办公室墙角的博古架下,那个下頜骨粉碎的安保主管依然保持著深度的昏迷状態。
粘稠的血液正沿著他的嘴角缓慢流淌,在地毯上扩散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斑。
王建军的视线在帐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號上快速扫过。
他削薄的嘴唇微微开启,声音冷硬得如同冰碴。
“三月十五日,红桥码头,五號货柜,青铜器七件。”
“四月二日,远洋货轮『海燕號,註册编號cn-9028,借道公海,离岸帐户入帐三千万。”
“……”
这些精確到骨髓里的数字和路线,是赵宇这辈子最大的依仗,也是他用来要挟各路权贵的终极护身符。
赵宇的惨叫声就像是被刀劈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他因为剧痛而剧烈起伏的胸腔猛地僵住了。
呼吸频率不受控制地疯狂加快。
他瞪大著布满血丝的双眼,將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王建军手中的那本帐册。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护身符,此刻却成了悬在他脖子上的断头铡。
赵宇的视线突然发生了一阵诡异的偏转。
那种致幻剂的药效,终於在他极度恐惧的情绪催化下,突破了血脑屏障的最后防线。
他惊恐地发现,眼前那张坚固的红木办公桌边缘,竟然像水波纹一样开始荡漾起不规则的涟漪。
高高悬掛在天花板上的那盏奢华水晶吊灯,投射在地面上的阴影开始疯狂扭曲。
那些阴影像是活过来的黑色触手,正顺著地毯的纹路,一点一点地向他的身体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