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没有隱瞒。
他的语调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
“大到连省里的警察,都不一定能轻易动得了他们。”
张桂兰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惊恐失措的神色。
她只是紧紧抓住了身上的毛毯边缘。
“那你……非去不可吗?”她问。
就在这时,推拉门的缝隙被彻底推开。
王小雅穿著睡衣,光著脚站在母亲身后。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没心没肺,而是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刚刚哥哥和艾莉尔的对话,她隱隱约约听到了一些。
什么商会,什么家主,什么百亿洗钱案。
王小雅看著站在阴影里的哥哥。
在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什么。
她的哥哥,那个在家里总是沉默寡言、任由她欺负的男人。
那个永远把最好的一块肉夹到她碗里的哥哥。
並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伍老兵。
他为什么要偏离旅游路线?
因为冷水镇那个老伯绝望的下跪。
因为那个被剁掉手指的父亲的哀嚎。
因为那些藏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里、悄然被吞噬的普通人。
这不是哥哥被迫的自卫反击。
这是一种某种程度上的“主动出击”。
一种她曾经在电影和新闻里听过、但从未想过会与自己最亲近的家人联繫在一起的东西。
正义。
“哥。”王小雅上前一步,抓住了王建军的胳膊。
她仰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如果你觉得是对的,那就去做。”
“我和妈就在车里,我们哪里也不去。这车是防弹的,没人能伤害我们。”
她顿了顿,咬著嘴唇补了一句。
“別让我们成了你的软肋。”
王建军低头看著妹妹,眼里的冷厉散去,只剩下长兄如父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