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她从未说出口。
他依旧是罗若和甄筱乔的未婚夫。她依旧是他名义上的别脉师姐。
他们甚至……连“恋人”都算不上。
所以这十年,她不敢去。
她怕看到他身边有罗若陪伴时的模样,怕自己会生出不该有的情绪;她怕自己去了之后,不知该以师姐的身份与他保持距离,还是以……别的什么身份,站在他身侧;她更怕,去了之后,发现他其实并不需要她。
于是她选择留在苍衍,用宗门事务麻痹自己,用修炼填满每一寸光阴,让自己不去想那个远在西北的人。
可今日,他就在眼前。
那些压了十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了。
龙啸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师姐,你诸事缠身,我能理解。我没有……半点怪你的心思。”
凌逸转回目光,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你从来不会怪我。”
这话听着是释然,可龙啸总觉得,那语气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云海之上,青霞流转。两人的影子被天光拉长,投在云石平台上,靠得很近,却终究是两道独立的影。
凌逸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龙师弟……这十年,你……不想我么?”
龙啸浑身一震。
这话问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不像凌逸会说出口的话。
他抬眸看她,她却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冰蓝裙裾在云风中纹丝不动,唯有手指——那只方才拉过他衣袖的手——正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寒霜”剑柄,指节泛白。
她在紧张。
淡然如凌逸,也会紧张。
龙啸心中那根紧绷了十年的弦,在这一刻,仿佛被人猛地拨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颤音。
想她么?
自然是想的。
多少个戍守的夜晚,他独自站在戍仙堡城头,望着东南方向的星空,会想起苍衍山的一草一木,想起师兄弟们,想起……她。
想起她清冷的眉眼,想起她说话时不疾不徐的语调。
他记得她的身体——那具冰雕玉琢般、却在他身下灼热颤栗的躯体。
记得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模样,记得她在他怀中微微发抖时睫毛轻颤的弧度,记得她高潮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溢满水光的、陌生而动人的神情。
可这些,他不能想。
他已经有了甄筱乔,有了罗若。两位女子都对他情深义重,他怎能再奢求更多?
凌逸是师姐,是李真人有意培养的苍衍水脉未来的掌舵人,是清冷如仙、不容亵渎的存在。
他们之间那几次纠缠,不过是阴差阳错下的相互慰藉,算不得什么。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贪念,扰了她的道心。
可这些,不代表他不想。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亲口问他:“你不想我么?”
龙啸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那些理智的防线,那些自我告诫的枷锁,那些“不能奢求太多”的克制,在这一刻,被这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击得粉碎。
他上前一步。
凌逸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