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说第二次的?”狄隆问。
布莱特的目光从卡莉和狄隆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福琼身上。
“今天下午,而且这一次她说得比较清楚。”
“这么说,她会好起来的?”卡莉抓住狄隆的胳膊摇了两下。
“狄隆,你没想到我姨妈会开口说话吧。”布莱特说。
“胡说,我说过她有好的希望的。”狄隆脸色有点不自然。
福琼摆摆手,止住了他们:“你们猜我今天在庄园发现了什么?”
“谁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卡莉用讽刺的口气说。
福琼没有理会,接着说:“海斯夫人不仅仅被推,还有人对她下了毒。”
“啊!上帝!这是真的吗?”布莱特惊叫了起来。
“你是说有人给昏迷中的海斯太太下毒?”狄隆觉得不可思议。
“我把她喝的牛奶送去化验了,里面含有超量的金雀花碱。”
“金雀花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词。”布莱特说。
“听说过金雀花吧?”福琼走向餐桌上插满鲜花的大花瓶,并从中抽出一枝金雀花。
“请看,”他把那枝花抖了抖,几粒花籽落在他的手心里。“看到这花籽了吗?把它们磨成粉,这就是牛奶里的毒剂。花园里有很多金雀花,而你们家里有一本书对如何用金雀花籽制毒剂有介绍。”
“那么说你早上闯进我的书房,看到那本书了?”卡莉小姐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狄隆大夫不安地看着她。
“是的,我还去过花园,去过池塘,去过藏书室。好了,现在我要回房间就此案写一个报告送交苏格兰场。”他看了看狄隆和布莱特,缓慢地说:“现在清楚你们自己的处境了吧?”
“这么说,你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布莱特说,“你应该让我们知道……”
“应该?”福琼打断了他的话。“我应该做什么我自己还不清楚吗?”说完他走了出去。
福琼走回卧室,把写字台前面的窗户推开,然后坐下来,点上雪茄,展开白纸伏案疾书。
突然,福琼手中正在疾走的笔停住了。他听到有一个极轻微的异样的声音正在悄悄接近窗口。福琼仔细分辨着这响声的方位,轻轻把桌上的墨水瓶拿到手里。一会儿,响声停止了,借着室内射出去的光线,福琼看到一个人影,马上把墨水瓶朝窗外掷去,同时一闪身躲开了窗口。几乎就在同时,窗外传来一声巨响,室内墙上的大镜框被击得粉碎。紧接着,窗外又响了一枪,好像有一件重物倒下了。
几秒钟后,庄园里乱了起来,楼上楼下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福琼从窗后走了出来,又坐到他那把椅子上。
窗外传来卡莉小姐的尖叫,片刻之后她冲进福琼的卧室。
她面无血色,喘得说不成话:“福琼……先生,他……他……”
福琼站起身来,把她按进沙发里说:“别害怕,先不要出去。”
他走到客厅,拨了苏格兰场警察长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福琼来到他卧室的窗下,几个仆人站在旁边窃窃私语。地上一个人仰面朝天躺着,还有一个人跪在他身边。
“大家回屋里去吧,一会儿警察会来收拾现场的。”福琼平静地说。
仆人们一个个转身走了。
狄隆大夫抬起头来说:“他已经死了,他打中了自己的心脏。”
“嗯,这第二枪他倒是打得很准。”福琼说。
“可第一枪的枪伤呢?而且他身上湿乎乎的并不是血呀!”
“第一枪他是冲我打的,他身上湿乎乎的是墨水。我本来只想给他留下点记号,谁知他把自己送上了不归路。”
狄隆大夫不明白:“可他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福琼说,“你还是先看看他的手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