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稷荣填饱肚子,又去打了个几个国际长途。
等他回到灵堂已经过去了两小时,姜可趴在矮桌上睡着了。
毛笔倒在宣纸上,笔尖抵着她的脸颊,一块水渍在她嘴角晕开。
周稷荣把人扶起来,而姜可睡着沉,像没骨头似的往下滑。
他只好让人靠着自己,她怕再滑下去似的,抱着男人的胳膊,脸颊蹭了蹭,口水在高定西装上留下一块水渍。
曾经何时,他们对此早已习惯。
可能时间过去太久,一时间,周稷荣不忍心打扰这份久违的靠近。
她从回国就对他冷眼相看,只有现在全身心依赖,主动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
低头看到宣纸上的字迹,周稷荣哭笑不得。
最后一行如同鬼画符,比狂草还狷狂,根本认不出写了些什么。
她还在自己脸颊上留下一个墨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刚才在写毛笔字。
周稷荣打湿手帕给她擦脸,唇瓣无意中擦过她额头。
姜可觉得痒,嘤咛一声,把头埋在他胸口。
那一刻,好像枕头里的羽绒被扬起,簌簌落在周稷荣心头。
温暖、麻酥酥、还有些痒。
他喉头滚了滚,轻轻抬起姜可的下颌,轻轻抹去她脸上的墨迹。
夜深人静,周稷荣以为祠堂内外只有他们。
不想,这一幕被一双杏眼尽数捕捉。
透过雕花的窗楞,周稷荣抬起姜可的下颌,两人几乎脸对脸、唇碰唇。
这样的场景,她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
唯独没想过会在祖母的灵堂外、周家的祠堂外看到这么不堪的一幕。
这就是周稷荣不许她和儿子参加祖母葬礼的原因吗?
按照家规,周家长孙扶灵,难道他们的儿子不是周家人,还是说周稷荣从没把周世宸当成周家人!
她拳头攥的紧紧的,指甲扣进肉里,渗出血迹都不觉得疼。
来之前,她还嘲讽姜可一无所有。
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周稷荣的心在她哪儿,这个足以抵消她拥有的一切!
见周稷荣抱着姜可站起身,她急忙躲到阴影里,悄无声息的尾随上去。
男人大步流星上楼,刻意放轻脚步。
他去的不是姜可在祖宅的房间,而是周稷荣的。
他们……他们……
宋思雨握住门把手,她真想冲进去抓个现行,让他们颜面扫地。
她那么做的话,她和周稷荣就彻底撕破脸,再也回不去了。
难道她就眼睁睁看着丈夫跟前任上船,不闻不问?
她犹豫不决之计,背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