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最近学什么了,要不让为师看看?”
师尊有要求,晏歧自然不会不从。
他应了声好,随即便在指尖聚起灵气。
晏歧的灵气和他妖化时的眼睛颜色一样,是很漂亮的雾蓝色,看得人很是舒服,仿佛陆地上也能凭空生出一片湛蓝海洋。
那缕灵气很快化作一条涓涓细流,是晏歧今日在术法课上新学的水灵术。
晏歧对灵气的把控很是精妙,短短几息间,细流便神奇地在他指尖变幻了形状,渐渐凝成了一条水蛇的模样,蛇尾摇曳,看起来栩栩如生。
然而就在为水蛇加注灵气、为其赋予生命力的那一刻,晏歧的脑海里忽然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董远乐在下课后同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一时不察,被扰乱了心神,输注灵力的长指滞了一息。
施法者在施法期间分神可谓是使用术法的一项大忌,水蛇瞬时从中间断开,最终化成一场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地面。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施得很失败的水灵术。
水蛇崩断的一刹那,晏歧整个人都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便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自己师尊,眸中掠过一丝轻微的慌乱。
他想告诉师尊,他其实是会水灵术的。
毕竟今天在上课的时候,他就是所有弟子当中施得最好的那一个,就连那位负责教习术法、对弟子们格外严厉的白长老都对他赞扬有加。
方才那只是意外,如果师尊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一定可以施好。
然而这些话统统都尚未来得及说出口,虞窈就已经快步走过来了。
不知是晏歧的错觉还是怎么,虞窈的步伐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殷切。
好哇,她才想着没地儿可操心徒弟,机会居然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虞窈努力藏起得逞的“嘴脸”,清清嗓子,手便搭上了自家徒弟手腕。
“施术法呢,讲究的就是一个一气呵成,晏歧你方才是不是走神了?”
“不过,就算是走神也是可以补救回来的,但必须要及时做出调整,晏歧你刚刚只要这样”
虞窈握着徒弟的手,逮着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倾囊相授。
晏歧却只微微抬着头,一言不发地望着师尊那双栗褐色的漂亮眼睛。
或许是因为修炼的缘故,又可能是最近几个月不用再忍饥挨饿,尤其有师尊热衷于每天都变着花样投喂他。
总之,晏歧和师尊之间的身高差距越来越小,他也逐渐长成了一个十五岁大的少年应该有的模样。
除了师尊偶尔还会习惯性地摸摸他的头以外,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和师尊接触过了。
晏歧的视线缓慢下移,最终落在虞窈眼下那颗不算起眼的小痣上。吃完徒弟做的青团,徒弟照常出门上课,虞窈则被柳至云一记传讯玉牌叫去了主峰。
是想让虞窈去趟山下,到孟城临郊的村子里除妖。
据前来求助的村民们的描述,那妖近来已连续吃了村子里数十余人,然而村民们想尽各种办法,却是连妖的原型是什么都没瞧见,更别提想要合力诛杀这只妖了。
村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所以才会专程找到连云宗来,请山上的道长前去除妖。
根据柳至云的猜测,这只作乱的邪物大概率是只河妖或是鱼妖。
近来孟城大雨,那村子又靠近河边,暴涨的河流同时滋生成了这一类妖的力量,这才致使平时都安分待在河下的精怪生出了灵智,竟都敢跑到岸上胡作非为来了。
像这种河妖啊鱼妖啊之类的妖都算小妖,修为一般不会超过金丹,即使有天气因素的加成,也绝不可能是金丹期修士的对手。
只可惜放眼整个连云宗,修为在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基本都被柳至云安排了别的事情做,唯二空闲着的除了掌门柳至云以外,就只剩下虞窈这个半道出关的关门弟子了。
区区一只金丹期以下的小妖而已,当然还轮不到柳至云这个掌门人出马,除妖的差事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虞窈头上。
虞窈听完了前因后果,二话不说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原因无他,谁让她先前向柳至云保证了,她今后要给师父排忧解难呢。
更何况,虞窈的确是条咸鱼不假,能不自己做的事绝不亲自去做。
但柳至云待她着实不薄,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推搡不去,她也没脸再和徒弟一起继续待在连云宗了。
虞窈目前修为已有金丹中期,没太将这只邪物当回事,唯一让她担心的唯独数自家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