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刘光琪已无暇思索,本能扯住赵蒙生向道旁急滚。
碎石硌得**肤生疼。
电光石火间,数道黑影自人群中疾射而出,恰似潜行已久的猎豹骤然扑食——那是始终隱在暗处的警卫人员!
他们的动作竟比潜伏的破坏分子更为迅猛!
自暴起至制伏,一连串动作宛若流水行云,不过瞬息之间。
待周遭其他安保人员如梦初醒,將现场严密合围时,潜在的威胁早已被悄然掐灭。
领队的警卫迅速趋近刘光琪身侧,立正敬礼,声线平稳如常:“刘处长,您是否无恙?”
“无碍。”
刘光琪站直身躯,拂去衣上浮尘,继而望向仍伏於地面的赵蒙生,伸手將他拽起。
“如何?腿脚还听使唤么?”
赵蒙生面白如纸,唇瓣犹自轻颤,脖颈却硬挺著不肯示弱:“我没事!姐夫,你方才的反应当真快极!”
他此刻脑中仍嗡鸣不绝,方才倘若迟了剎那,自己与姐夫怕是已遭不测。
警卫低声稟报:“查明系敌对分子所为,目標应是对准您的身份。人已控制,后续將移交保卫机关处理。请您先隨我们返回总后大院,以確保安全。”
刘光琪微微頷首。
目光投向远处惊惶未定的人群,心底悄然掠过一丝庆幸——幸而身侧总有警卫隨行,幸而自己应对迅捷,未令內弟遭遇不测。否则,归家之后实难交代!
返程的吉普车內,空气沉滯如铅。
赵蒙生终於渐渐回神,心有余悸地喃喃:“姐夫,那可是真刀**!那帮人竟如此肆无忌惮,**就敢动手!”他瞧著刘光琪波澜不惊的面容,忍不住追问:“你怎地全然不惧?”
“愈是慌乱,愈易生变。”刘光琪淡然一笑,“这等关头,神思更须清明。”
言语间,他视线落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眸光却渐次深邃。
是啊,眼下不过是六十年代之初。城中的暗流远未涤盪乾净,那些藏於阴翳处的身影,便似蛰伏的毒蛇,时刻伺机而动。终究是自己鬆懈了。这些年平静度日,未逢变故,竟也消磨了应有的警觉。前些时日五轴联动数控中心研製告捷,令他见诸报端,成为工业界备受瞩目的人物,却也成了某些人眼中不容忽视的钉刺。
他记得分明,这个年代里,有多少功绩斐然的科技工作者,最终陨落於种种“意外”。也正因如此,往后方有那般隱姓埋名的抉择。
思及此处,刘光琪心中非但未生惧意,反倒燃起一簇灼灼的火焰。这般险境,恰恰令他信念愈坚。他们既敢对他下手,正是源於畏惧——畏惧他真將成为点亮华夏工业前程的那束光!
既然如此,那么,前路越是艰险,他便越要闯出一番无可忽视的天地。
……
回到总后大院时,岳父赵父与岳母吴爽早已候在门前,显是提前得了消息。见二人安然下车,毫髮无伤,悬著的心方才真正落下。
然而下一刻,岳母吴爽的面色便骤然沉凝。
这位素来手腕通明的长辈一言未发,转身入內便抓起电话,径直拨通负责此次环城赛事安保的相关部门。
线路接通,她甚至略去自报家门,严厉的话音几乎能穿透听筒:“你们究竟如何办事的?总后大院门前竟能出这等紕漏?”
也难怪她动怒。今日之事,关乎她赵家最为紧要的两人:一个是前程远大的女婿,一个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此事断不能轻纵。
相较岳母吴爽的护犊心切,岳父赵父则显得沉稳些许。他当即作出安排,提升了刘光琪日常的安保规格。“此事我亦有疏失。光齐,往后出行多隨两名警卫,安全为首要。”
刘光琪点头应承。
怀中**瑞雪似也感知周遭气氛,探出圆润的小手,朝父亲索抱。下一刻,那绵软温热的触感,悄然熨平了刘光琪心间翻涌的波澜。
最终,这场惊心动魄的赛跑,成为了1961年春节里一段猝然而至的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