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个名,享受荣誉与待遇,却不必被彻底拴在那儿?
这不就相当於后来的“双聘院士”吗?
“原来是这样!”刘光琪眼睛一亮,脸上顿时云开雾散,“那行,领导,我没意见了。”
“只要我的行政编制还在一机部,怎样都好说。”
他点头应下,心里的小算盘轻轻拨动。
这样一来,既能拿到中科院的名誉与好处,又能將未来那场风雨的风险压到最低。
倒是很划算。
毕竟他才二十二岁,等风真正起来时,他还不到三十,远未到在中科院扎根的年纪。
也好,年轻总归有点好处——年轻,就是本钱。
想通这一层,刘光琪心情豁然开朗,隨即迫不及待地问起另一件事:
“领导,那另一个好消息,是不是外销计划批下来了?”
“没错!”一提到这个,部长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仿佛刚才谈及中科院提名时的严肃与复杂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
他眼里几乎要溢出光彩来:“外销计划,批了!”
“我向上面匯报的时候,他们一听咱们已经有七轴五联动的技术储备,还能保证外销不泄露核心,当场就拍了板!”
部长说著,顺手拿起那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批准文件,指尖轻轻落在“定价权”那三个字上。
部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几下,声音里透著扬眉吐气的痛快:
“上面和外贸部门已经明確了,出口价格就参照我们给北边邻国的標准,一分钱都不能让!现在这数控工具机,全世界只此一家,定价权在我们手里。”
他越说越振奋,目光转向刘光琪:
“光奇,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等这批设备走出去,今年我们的外匯收入能翻上好几番,欠北边的那些旧债,说不定能一口气全清掉!”
这番话像一道雷劈进了林司长心里。
他是从战火和贫瘠年代走过来的人,太清楚“外债”两个字曾经像山一样压在这个国家肩上。他也比谁都明白,从被西方用最简单技术卡住脖子,到今天握著最精密的工具机、定下別人不得不接受的价格——这一步之间,淌过了多少汗与泪。
这样天翻地覆的改变,让这个年过半百的汉子眼眶发热。
他望著眼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身影,心潮翻涌。
就是这个人。
因为他,多少工业人遥不可及的梦,终於落了地。
因为他,这个国家的脊樑,在技术这条路上真正挺直了。
正事谈妥,文件签毕,办公室里的空气鬆弛下来。
刘光琪却没急著走,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部长閒聊,目光却总往办公桌角瞟——那里搁著一只朴素的锡制茶叶罐,没有任何装饰,连个字都没有。可即便盖得严实,一股醇厚浓郁的茶香还是丝丝缕缕透出来,压过了旧木头和油墨的味道。
刘光琪手里还捏著文件,眼神却一次比一次更明显地往罐子上飘。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说来也怪,他向来对吃喝享乐没什么讲究,可自从上次在这儿尝过一口那罐里的茶,就再也忘不掉了。
“行了行了,別跟我在这儿演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
部长实在看不下去他那副“贼不空走”的模样,好笑又好气地摇摇头,伸手把沉甸甸的锡罐往前一推。
“拿走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