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一出,风向顿时转变。
“听说了吗?红星厂那洗衣机的技术,是王副厂长从刘总工那儿求来的!”
“刘总工?他不是在部里忙得团团转吗?”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虽然没空亲自下场,可写了一页纸的技术原理呢!”
“一页纸?那能写明白吗?岂不是像天书?”
“你以为『总工是白叫的?咱们眼里是难题,人家眼里不过是隨手勾画的基础架构。”
原先的质疑渐渐化为惊嘆与期待。
那些认定“离了刘总工就不行”的论调,也悄然熄了火。
原来这位技术核心並非撒手不管,只是换了一种更举重若轻的方式支持老单位。
这下,其他兄弟工厂坐不住了。
不少负责人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打听:
“王厂长,您看……能不能请刘总工也给咱们厂指点一二?都是为了国家创匯嘛!”
传到王建国耳中,他都笑呵呵地挡了回去:
“这可不行——那是刘处专门给咱们厂的『友情支持,我做不了主。”
一句话,既捧了刘光琪的地位,又显出了红星厂的与眾不同,引得同行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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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机部研究处的办公室里,刘光琪正俯身於铺满图纸的桌前。
这些並非设计草图,而是关乎实际生產的精密图纸,每一条线、每一个標註都牵连著后续的生產与外销布局。
他握著铅笔,笔尖轻轻划过传动齿轮的参数栏。
突然,桌上那台老旧电话机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室內的安静。
刘光琪顺手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王建国洪亮而激动的声音:
“光奇!好消息!”
“你给的那页洗衣机原理,厂里技术科已经全部消化透了——配件马上开工,最慢半个月,第一台样机就能装出来!”
刘光琪搁下笔,向后轻轻一靠,神色平静地扬了扬嘴角:“进度尚可,总算没白等。”
“哪敢拖延啊?”
王建国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技术科那帮人见了洗衣机图纸,简直像喝了提神汤,熬到深夜都不肯散,都说绝不能砸了你这技术总工的招牌。”
刘光琪听著电话那头热络的动静,背脊贴著实木椅背,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肯用心便是好事。”
“那当然!”王建国立马接上,“大伙儿心里都绷著根弦呢,都说要是连你勾画的图纸都吃不透,往后哪还有脸迈进部委的大门找你?”
这便是威信。
是这些年刘光琪凭著一次次超前的技术突破,无声无息刻进眾人心底的印记。
比什么激昂的动员都来得有力。
甚至,在摸清洗衣机的基本原理与构造后,红星厂技术科竟比原计划提早了整整三日完成梳理。
配件明细天刚亮便已送至生產车间。
毕竟这类家用电器,真正的技术门槛並不算高。
全自动的设计思路,骨子里和数控工具机的作业系统並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