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震天响的哭声猛地炸开。
小丰年眼睁睁看著爸爸抱了姐姐却不理自己,小嘴一瘪,蓄了许久的委屈顷刻决堤,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滚,哭得撕心裂肺。
赵蒙芸没好气地横了丈夫一眼,伸手將儿子接进怀里。
那小子立刻收了哭声,转眼又咧著嘴咯咯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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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刘海中不住往儿子儿媳碗里添菜,又问:“今儿个既不是休沐,也没听你们提过,怎么突然回来了?”
赵蒙芸笑著替丈夫挡了话:“爸,您別追著他问了,他就是想闺女了,非要回来看一眼不可。”
刘海中瞪向儿子:“別人家都是疼儿子多过闺女,你倒好,反著来!”
话虽说得硬,老头心里却舒坦得很。说实在的,他自己也更偏爱这孙女几分。
没办法,家里一连生了三个小子,除了老大光齐,老二老三个个淘得上房揭瓦,他对著儿子实在疼不起来。院里谁不知道,刘海中疼的从来只有大儿子,而不是“儿子”这个身份。
倘若刘光琪夫妇头胎是个女儿,他说不定还会有些失望。可如今一胎便得了龙凤,孙子孙女双双齐全,有了这底子,他自然更乐意宠著那玉雪可爱的小孙女。
满桌的说笑声暂时衝散了刘光琪即將远行的那缕悵然。
夜深时,等两个孩子都睡得沉了,刘光琪才俯身轻抚儿子光洁的额头,又仔细为女儿掖好被角,准备动身回去。
赵蒙芸静立在门边望著他,目光柔软——这位在部委里运筹帷幄的技术总工,到了孩子面前,也不过是个最寻常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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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部委宿舍已近十点。
洗漱完毕,刘光琪却无睡意,转身进了书房,取出纸笔伏案勾画起来。
赵蒙芸端了杯温水走近,低头一瞧,不由轻笑:“你这画的也是工具机图纸?怎么看著像孩童的玩意儿?”
“学步车,给两个孩子备的。”
“他们一天一个样,再过些时日该学走路了。等我这趟回来,说不定都会跑了。”
刘光琪头也未抬,笔尖在纸上流畅游走,线条清晰利落。不多时,一幅构思灵巧的学步车结构图已跃然纸上。
说来这东西並不复杂,四个轮子配个托架,再搭一条兜布便成。哪怕刘光琪这从未正经学过木工的人,也能勉强做得出来——只是做得是否周正,便不好说了。
赵蒙芸细看图上標註的细节,心头一暖:“你一个摆弄精密机械的大工程师,来做这木匠活,岂不大材小用?”
“可不,”刘光琪笔下未停,嘴角却扬了扬,“便宜这两个小东西了。”
刘光琪將图纸轻轻一折,嘴角扬起:“明天交给总务科处理,应该很快就能做好。”
他在心里盘算,材料费不过几角钱,加上人工也不会超过三元,可这东西比外头卖的更合用。更重要的是,他即將远行,总想为孩子留下些什么。
赵蒙芸倚在他肩头,目光落在图纸上那辆学步车上,声音很轻:“路上要当心。”
刘光琪握住她的手:“一定准时回来。到时候看两个小傢伙推著它在院里跑。”
月光从窗外漫进来,浸著那张简朴却盈满温情的图纸,也笼罩著这对並肩而坐的夫妻——
纵然前路风雪交加,有家作为牵念,脚步便不会彷徨。
隨后的日子里,刘光琪每天下班都带著赵蒙芸回四合院吃饭。
这本是寻常事,可放在他们身上却显得有些不同。两人在部委工作繁忙,平日难得露面,孩子一直托给刘海中夫妇照看,有时半个月也见不上一面。如今突然天天回来,连向来不爱打听閒事的阎埠贵都忍不住低语:
“光奇最近是怎么了?往常半个月不见人影,如今倒像长在院里了?”
老伴三大妈撇撇嘴:“惦记孩子唄,还能有什么。”
“惦记孩子用得著天天回来?”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这里头肯定有事。”
三大妈笑了一声:“有事又怎样?你还想探个究竟?”
“那当然,光奇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响亮,“他若有事,咱们能帮衬就帮衬,哪怕多问一句也是个人情。”
正说著,挺著孕肚的秦淮茹抱著一大盆衣服走过,闻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