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机先是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在缓缓甦醒,隨后面板上的指示灯次第亮起幽绿的光。
所有运动轴徐徐抬升,摆出静待指令的姿態。
“处长……灯全绿了!”
一名年轻研究员的声音里压著细微的颤抖,“这、这算是成了吗?”
没等刘光琪回答,另一人抢先开口:“做出来只是第一步,成不成还得看实测。处长,让我来测吧?”
“行,你来。”
刘光琪笑了笑,退开两步,朝眾人打了个手势。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通过测试,这份关於七轴五联动的报告就能向上递交了。
检测过程无需赘述。
很快,结果传来——七轴五联动性能全优,其余各项指標也悉数通过。
车间里骤然爆发出欢呼,压抑已久的激动终於奔涌而出。
“处长!全优通过!”
“我们做到了……五轴之后,七轴也成了!”
“真的成了!真的!”
工具机停转的剎那,所有研究员都拋开岗位围拢过来,聚在刘光琪身边欢呼雀跃。
此刻研发室里人不多,年纪又相仿,平日便不拘层级,这时更是忘了上下之分。
事实上,自从刘光琪从林司长手中接过研究处,这里的风气便悄然变了。
氛围更年轻,也更纯粹——从前的爭执多是琐事口角,如今的爭论则几乎都围绕著技术路径展开。
而这样的爭论往往持续不久,只要刘光琪最终拍板,定下方案,所有声音便会自然平息。
处室里还有好些人年纪比刘光琪长,却无一不对他心怀敬重。
毕竟,他的本事摆在明处,没人不服。
说实在的,別看刘光琪大学毕业来到部委还不满四年,可这短短时间里,眾人从他身上学到的、跟著他积累的研发履歷,比过去十年都要丰厚。
喊他一声老师,也绝不夸张。
而对整个研究处而言,刘光琪的角色更是无可替代。
从三坐標测量仪,到五轴联动,再到如今的七轴工具机——他始终是那节引领向前的火车头,负责指明方向,给出最核心的技术图景。
待成品落地时,一切便水到渠成。
刘光琪用近乎解剖的方式將技术细节层层剥开,让研究员们反覆咀嚼吸收。最终,他凭藉这种强悍的推进力,独自牵引著整个工具机工业实现了一场迅猛的跨越。
七轴五联动技术的成功突破具有深远影响。客观而言,西方国家的技术体系在未来十年內已很难实现反超。至此,我国工具机工业正式確立了全球领先的优势地位。
面对周围热烈的簇拥,刘光琪展眉笑道:“大家先平復心情,儘快完成数据备份和报告整理工作。我这就去为各位申请应有的表彰。”
“表彰”二字让研发大厅再次沸腾起来。
与此同时,在林司长的办公间里。
当那份详实的测试报告被递到面前,尤其是当刘光琪隨手將那块泛著冷冽光泽的特种航空叶片样本置於桌面时,这位阅歷丰富的司长竟也抑制不住笑容。他反覆端详著手中的叶片,指尖抚过那些精密的曲面,感受著金属特有的冰凉与坚韧。
“你这同志,真是连半点预告都不给。”林司长放下叶片,拿起报告快速瀏览,“记录得这么细致,连不同材质的加工参数都標註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