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讚许:“我原以为最早也要等到年底才能听到確切消息,没想到九月刚过半,你就把成品摆在我面前了。很好,研究处这半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林司长笑著补充:“这份成果报上去,部长肯定要惊喜。”
刘光琪淡然一笑,手指轻点那片金属。“单看数据不够直观,配上实物才更有说服力。”他將叶片递给司长,“这种部件以前需要五轴工具机分三次装夹完成,现在七轴系统一次就能成形,还能同步铣削冷却流道,整体效率提升超过百分之五十。”
林司长赞同地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向部长匯报。”
两人行动利落。林司长已事先通过电话预约,部长助理见到他们便立即起身相迎。
“林司长,刘处长。部长刚回到办公室,请隨我来。”
这番礼节性的引导实则只是形式。对於部长办公室的位置,两人早已熟稔於心。但在机关大楼里,遵循通报程序既是规矩,也是尊重。
助理步履轻快地在前引路,至办公室门前先轻叩门扉,得到许可后推门稟报:“领导,林司长和刘处长到了。”
室內传来洪亮而愉悦的回应:“请进!以后他们两位过来,只要不是重要会议,不必再通报了。”
“明白。”助理退后一步,向二人做出邀请手势,隨后悄然返回工位。
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一机部部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手持一份红头文件,肩头微微起伏,显然情绪极佳。即便隔著距离,文件末端那枚鲜红的“冶金工业部”印章仍格外醒目。
待走近细看,才发现这竟是冶金部专程发来的致谢函。
“领导,我们来得是否凑巧?”林司长带著惯常的笑容试探道。
刘光琪隨之向部长点头致意。
部长闻声抬头,笑容愈发明朗,连连招手。“来得正好!快坐。”他的目光越过林司长,落在刘光琪身上,眼中满是赏识,“瞧瞧,冶金部刚派人送来的感谢信,墨跡还没干透呢。”
他笑著將信件递过来,动作间洋溢著由衷的喜悦。
“光齐同志啊——”
办公室里,林司长接过那封信笺,目光掠过纸面,嘴角便扬了起来。
“是该好好谢谢光奇同志。”他將信递给刘光琪,转头却对著部长笑道,“领导,我看光凭这薄薄一张纸,份量可不够。冶金部如今钢產丰足,宽裕得很,怎么也该再拨几辆车来,才显得有诚意。”
部长听罢,指著林司长便笑:“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旁边都听见响了。”他顿了顿,又含笑点头,“不过话说回来,感谢若只停在纸面上,確也单薄。我稍后再同他们谈谈,总得有些实在的表示。”
气氛隨之鬆快了几分。
工业与冶金两部素有协作,渊源颇深。再精良的工业,再多的工具机,若没有冶金口源源不断的原料支撑,也无从施展。去年歼击机进入批量生產,数控工具机全面推广,钢铁需求骤增,压力一度全落在冶金部门肩上。幸而刘光琪提早推动技术革新,又將数控设备引入直属钢厂,產能这才成倍增长,使得整个冶金体系堪堪扛住了供应重担。
若**绩,刘光琪带来的技术突破,无疑至关重要。
刘光琪接过那封迟来的感谢信,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技术革新与数控工具机的部署已是去年的事,此时收到致谢,其中深意,他比旁人更明白。
部长看向他,目光里带著讚许:“多亏你早先推动的技术革新,帮他们平稳度过了转型期。如今冶金部不仅能保障国防工业的原料,还能支援其他部门——这就是技术的力量。”
刘光琪却只平静地放下信纸:“领导,这是大家共同协作的成果。我只是尽本职,把合適的技术用在了需要的地方。”
说罢,他將一份製造报告递上前去。
“七轴工具机已经完成了?”部长接过报告,略显讶异。他与林司长原以为这项突破要到年底方能实现。
刘光琪微笑点头:“是。严格说来七轴难度虽高,但咱们已有五轴的基础。就像学会了走,跑起来便快些。”
他隨即將话题引向七轴五联动的特点:“五轴適用於复杂曲面加工,如航空叶片、船用螺旋桨,但往往需要多次装夹或特殊刀具。而七轴五联动,可在单次装夹中完成车、铣、钻等多道工序,效率较传统设备提升过半。”
他简略阐释了二者区別,使领导对其性能提升有了大致了解。对於这类领先技术,上级虽不深諳细节,却也有其好处——决策爽利,不拖泥带水。
部长翻阅报告,结合刘光琪的说明,很快心中有数。待匯报结束,他片刻未耽,转身便朝上级院委赶去,步履间透著些许急促与振奋。
指节叩击门板的声音比往日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