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档案袋与薪资单时,听到试用期工资数额的瞬间,刘光天心头涌起一阵热流——
三十三元!
这还仅仅是试用期的待遇!
比厂里正式一级技工还要高出六七元,更能直接进入技术部门工作。所有这些,都源於兄长为他铺就的道路。
走出人事科办公室,刘光天紧握著档案袋,步履变得轻盈起来。他知道自己不必像同窗们那样,为岗位安排和级別评定四处奔波求助。兄长的一纸介绍信,已为他开闢了通途。
更让他心安的是“干部身份”这四个字的重量——
在这个时代,这四个字意味著稳固的保障、清晰的晋升阶梯,以及未来跨单位调动的通行凭证。
刘光天深深吸气,抬首望向厂区內往来穿梭的工人们,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光彩。
从今日起,他刘光天也是端公家饭碗的干部了。
与此同时,刘光琪对弟弟入职之事並未过多关注。用他的话说——介绍信既已开出,便不必再多过问。倘若这样仍不能站稳脚跟,那便是个人造化了。与其操心这些,不如多花心思研究第二代电晶体计算机的效能提升。
此刻他正伏在研究所的工作檯前,埋首於铺满电路设计图的稿纸堆中,对衝刺阶段的各项数据进行著縝密而枯燥的核算。
与刘光琪的专注截然不同,四合院那边从父亲刘海中到母亲二大妈,乃至院里那些竖起耳朵探听消息的邻居们,都伸长脖颈等候著刘光天的消息。
傍晚收工时,四合院上空炊烟裊裊升起。煤炉的火光与各家灶台飘出的饭菜香气交织瀰漫。
大院门前,刘海中端著干部的派头推著擦得鋥亮的永久牌自行车刚进院门,敏锐的目光立即捕捉到坐在石桌旁等候的二儿子。年轻人手中正握著一只牛皮纸档案袋。
刘光天特意將那工资单的一角从文件袋口露出,整个人掩不住眉飞色舞的神气,隔著院墙都仿佛能嗅到他那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爸!您回来了!”
一瞥见刘海中的身影,刘光天立即从石凳上弹起身,疾步迎上前去。
“嗯。”
刘海中淡淡应了一声,支好自行车,目光扫过桌面上那只牛皮纸袋:
“事情都办完了?厂里怎么安排的?”
刘光天就等著这一问。
他伸手將档案袋往石桌面上重重一按,“啪”的一声清响,引得邻近几扇窗后探出好奇的目光。
“全办妥了!所有手续都齐了!”
他清了清喉咙,故意把嗓门提得高高的,好让前后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厂里给我定的是干部岗位,行政二十六级,八级办事员,每月工资……”
“三十三块。”
最后这几个字,他吐得又重又缓,目光悄悄瞟向父亲那张圆胖的脸,巴望能等来一句讚许,好教他在大院里彻底挺直腰杆。
“才三十三?”
话音还没落,二大妈端著盘炒白菜从厨房出来,手里攥著块抹布。
她把菜往桌上一搁,蹙起眉头凑近:
“还得见习一年才转正?”
那语调里听不出半分高兴,反倒透著不满。她拿抹布擦了擦手心,瞥了正要显摆的老二一眼:
“光天,不是妈说你。你大哥当年进一机部,可没什么见习期,一去就是正式的一级办事员。”
“头一个月工资就比你爸还高。你一个中专毕业的,跟你大哥比,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这话像腊月里一桶冰水,从刘光天头顶直淋下去,把他心里那簇刚燃起的小火苗浇得透凉。他嘴角那抹得意还没展开就垮了下来。
跟大哥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