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国產半导体元器件的工艺能再精进一些,电晶体的製造能再优化几分,运算速度突破十五万次,甚至更高,也並非不可能。
但眼下终究只是第二代。
能有如此突破,已是极大的进展——比两年前的计算机快得多,体积也小巧得多。
想到这里,刘光琪才缓缓开口:
“这次採用的电晶体,性能上还有潜力可挖。”
“如果后续工艺能进一步改善,把漏电流压得更低,封装技术再优化一些,运算速度衝到十五万次以上,是大有希望的。”
“不过,目前的成果已经非常了不起。”
他话锋轻转,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向窗外那面飘扬的旗帜。
声音里透出一种沉静的自豪:
“和第一代相比,第二代体积更小、能耗更低、最关键的是,每一个零件都来自我们自己的土地。”
“赶在国庆前夕完成,这是计算所献给祖国最好的礼物。卢教授,接下来得抓紧整理测试报告,儘快呈报院委。”
一句话,將眾人从欢腾中唤醒,重新聚起心气。
是啊,成功了就要儘快上报!
这是足以撼动整个领域的大事。
卢海教授被他的沉稳感染,郑重地点了点头,方才的激动渐渐沉淀为一股坚实的力量。
这年轻人,是真的从容不迫,胸有静气。
別人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他却已经看向下一步了。
卢海拿起笔,语气坚定:
“好,我马上组织人写报告,明天一早就送上去!”
他话音落下,项目组里却浮起一阵微妙的安静。
这次第二代电晶体计算机能顺利问世,大半功劳都在刘光琪一人身上。
若不是他带来完整的技术思路,以独到的眼光引领方向、把控全局,眾人不可能这么快见到成果。
而现在,他將功劳归於集体,反倒让大家有些过意不去。
“刘副组长……”
有人轻声开口,“这次能成功,全靠您带头。功劳算在大家头上……会不会对您不太公平?”
刘光琪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刘光琪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研究室里缓缓漾开:“我们做研究,不是为了抢谁的功劳簿上多一笔。”
他环视四周,每一张脸上都映著灯光与困惑。
“我们要做的,是让这片土地拥有自己的第二代计算机。”
“现在机器成了,接下来要想的,是怎么叫它儘快转起来,走到最该去的地方。”
“这件事,比什么功劳都紧要。”
话落下的那一刻,房间里静得只剩电流轻微的嗡鸣。
所有人都望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纪轻轻的同行。
技术厉害,足以叫人钦佩;可这番话里透出的眼界与胸怀,却让人从心底里敬重。
刘光琪迎上眾人的目光,心中並无波澜。
功劳?名声?
对他而言,这些早已是浮云。
他真正在乎的,是那些將来会被写入史册的、用血与汗垒成的基石。
有了眼前这台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