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
只是继续洗碗。
水很烫,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窗户。她的手指在热水里泡得通红,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烫。
“小薇,别洗了。”我关掉水龙头。
她终于停下来,低着头,看着水槽里堆积的泡沫。
“阿晨。”她轻声说。
“嗯?”
“……我脏了。”
“你不脏。”我说,“是阿强脏,是我脏。你不脏。”
她摇摇头,眼泪滴进水槽,混进泡沫里,消失不见。
“我洗不干净。”她说,“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我抱住她,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浸湿我的衣服。
“小薇,我们离开这里。”我说,“今天就走。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她在我怀里颤抖,哭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肿,但眼神不再空洞。
有了一点光。
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真的吗?”她问。
“真的。”我说,“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
她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好。”她说,“我们走。”
那一刻,我以为还有希望。
我以为只要我们离开这里,离开阿强,一切都会好起来。
小薇会慢慢忘记,伤口会慢慢愈合,我们会重新开始。
但我太天真了。
我不知道,有些伤口太深,深到永远无法愈合。
有些污渍,一旦染上,就再也洗不干净。
而有些锁链,一旦套上,就再也解不开。
我们正要回卧室收拾东西时,门铃响了。
很急促的门铃声,还夹杂着用力的拍门声。
砰砰砰!
像有什么急事。
我心头一紧。
小薇也僵住了,眼神里的那点光瞬间熄灭,重新变成空洞。
“谁?”我问。
外面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
“阿强!开门!知道你在这儿!再不开门老子把门砸了!”
追债的。
他们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