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竟然真的拿出钱来了!
而且还是只有那些豪门富户们才会用到的雪白的银子。
桌面上的这块碎银,看上去差不多有二两余重,换算成铜钱的话那就是两贯多,足够支付这顿饭钱了。
他看了看这块碎银,又看了看江河坦然自若,分毫不把这当回事儿的淡定姿態,眼中不由闪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江河他……竟然隨身带著这么多钱?
而且,为了让他安心吃饭,还特意提前將这些饭钱给拿了出来?
这让他不由想到了前天中午,江河来这里请他吃饭时,似乎也是如此,在吃饭之前就提前把饭钱掏出,摆放在餐桌之上,爽利、坦荡得让人不敢置信。
江河这般反常且贴心的举动,与以前那个但凡有点钱就迫不及待送去老宅、甚至还不断从他这个儿子手里抠钱、骗钱的渣爹,简直就判若两人。
难道真像是三弟说的那样——爹真的已经变好了?
“那什么……我没有这个意思……”江天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行了,莫要多言,老子知道你心里咋想的。”
江河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道:
“以前老子確实有些对不住你,你这般防著老子,甚至记恨老子,也是理所应当,爹不挑你的理。”
“不过你给老子记住了,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老子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糊涂蛋,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以后你也不必再担心老子还会像以前那样来坑你,来骗你口袋里的钱了。”
“现在,把桌上的钱收了,安安心心、老老实实的陪老子吃顿饭,喝杯酒,没问题吧?”
江河这番话说得坦荡直接,没有半点掩饰,也没有以前那种心虚或强装威严的彆扭感。
江天听得心中微震,看著江河那坦然甚至带著几分自嘲的眼神,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动了些许。
江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抬手將桌面上的二两银子收起,然后端起刚刚江河为他斟倒的那杯酒,衝著江河微扬了扬,然后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別说,不愧是能卖出五百文一壶的精品桂花酒,確实要比江天平时喝的那些劣质米酒要醇厚、有劲儿的多!
“誒!这就对了!跟你爹面前还客气什么!”
见江天终於放下心中的成见,开始主动端酒入喉,江河不由开怀大笑。
拎起酒壶给自己又斟倒了一杯之后,直接把酒壶推到江天的面前,道:
“想喝了自己再倒,老子还是那句话,在你爹的跟前,你小子没必要再拘著、敛著,给老子放开了吃喝就是!”
江天看著江河这般自斟自饮的隨性样子,一直压抑著的心绪也隨之变得更为鬆快。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爹给他的感觉,確实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若不是他的身形样貌、声音眼眸,都跟以前一般无二,江天甚至都会以为这是另外一个人。
江天提壶为自己斟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之后,趁著有些微醺的酒意,他提壶起身,亲自为江河倒了杯酒,然后又举起自己的酒杯,看著江河道:
“这杯酒,我……我敬你。”
“谢谢你……前天替我还了那些欠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