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江河本就是村里一个不学无术的地痞、二流子,你说他的秉性能好得到哪里去?”
“照我看,他以前在爷奶跟前的所谓恭孝,全都是他佯装出来的表象罢了。”
“现在,装不下去了,或者是不想装了,这本性自然也就暴露出来了。”
“说实话,家里有这样一个名声不好的大伯,我都觉得丟脸得慌,在学堂里都不敢跟別人提起。”
“现在这样,两家直接断了亲,其实也挺好。就算是这次不断,过两年待我也高中了秀才,我也会让爷奶想办法跟他彻底做个了断。”
江贤闻言,微微点头,並没有觉得二弟这样想有什么不对。
事实上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兄弟二人將来可是都要科举入仕当官老爷的,家里怎么能有这样一个不学无术还偷鸡摸狗的二流子亲戚?
这些年,若不是因为江河还算懂事,每年都会给老宅上供不少的钱粮,早在两年前江贤考中秀才的时候,就想要跟这个大伯直接断亲了。
所以,这次的断亲对江贤和江达来说,並没有什么觉得遗憾和不对的地方。
唯一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断亲之后的江河竟然会突然变得这般强硬与无赖,三番两次的来寻他们老宅的麻烦与晦气。
“对!那个白眼狼天生就是个坏种,老娘早就应该把他给彻底赶出家门!”
车厢后座的王三妮听到两个金孙的话,忍不住又是一阵咬牙切齿的痛骂。
“贤儿、达儿,奶的两个乖孙子,这次回村,你们可一定要替奶奶出了这个恶气,一定要狠狠的惩治江河这个白眼狼!”
“还有,咱家之前丟的那三十几贯钱,肯定就是被江河那个不孝子给偷走的,你们一定要替奶奶给討回来,不然咱们家的日子以后就没法过了!”
听到王三妮又提起了家里丟失的那么多钱,江洋与王艷也不由出声附和道:
“对,贤儿、达儿,你们一定要把那些钱从江河那里討回来,不然家里没钱又没粮,咱们一家人回去吃什么喝什么?”
“城里面现在有钱都买不到粮了,咱们要是不趁早弄些钱在乡下收些粮食回来,这个年关咱们怕是都熬不住啊!”
闻言,江贤默然。
这次他为何明知道现在不是让爷奶和爹娘回村的最好时机,却还非要在今天把他们送回来?
就是因为若是让爷奶和爹娘继续待在县城里的话,他们就要活不下去了。
不止是因为手中的钱財不趁手,更是因为,现在县城內的粮食不但贵得离谱,而且还限售。
每户人家每天只能购买八斤粮食,多一两都不行。
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个数量有可能还会再持续减少。
他们家,包括爷奶、爹娘,他和媳妇叶小蕊,儿子江弈,以及二弟江达,总共八口人,每天只有八斤粮食怎么够吃?
他总不能每天都厚著脸皮,带著老婆孩子跑到岳父家去討吃的吧?
这期间,他也託了不少关係,找了不少人,想要暗中收购一些粮食备用。
可是结果,所有人都告诉他,现在粮食紧缺,官府管控极严,纵使他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也没有人敢私下里把粮食卖给他。
这让江贤在倍感失望的同时,也猛地意识到,一场前所未有的粮荒可能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