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已经猜到江河也不想要把粮荒的消息提前泄露,可他却不敢拒绝江河现在所提出的要求。
因为他赌不起。
万一江河这个疯子真的不顾一切的把事情抖露出来,最吃亏的肯定会是他江贤。
“怎么?贤侄不愿意?”
看著江贤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江河不由冷笑一声,继续低声威胁道:
“还是说,你口中所谓的诚意,就是等著粮荒的到来,等到这世道彻底乱起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这些帐全都赖掉,甚至……等我们这些债主全都饿死或是意外身亡了,就能一了百了了?”
江贤闻言,心神再次剧烈震动,额头的冷汗涔涔,嘴唇都开始有些哆嗦。
他想要摇头否认,却在江河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心思,都被眼前这个他以前最看不起的大伯,给看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村民见江贤突然脸色惨白,呆立不动。
而江河则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两人似乎在低声说著什么,不由都好奇地竖起了耳朵,议论声再次响起。
“咋回事?江贤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江河跟他说啥了?把他嚇成这样?”
“就是,江河刚才说江贤竟主动提出要把田契和房契提前交给江河做为抵押担保,会是真的吗?”
“看著可不太像啊!”
“那可说不准,江贤刚刚连五十贯钱的赔偿都轻易说讲了出来,敞亮得不像话,现在又主动提出拿田契和房契来做担保,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是,人家可是秀才公,来年春闈后就是举人了,哪里还会在意这些田產与房產?”
“……”
听到村民们的这些议论声,江贤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否则,一旦让江河把粮荒的消息泄露出去,那他江贤在下河村就真的完了!
別说什么名声、信誉会直接扫地,那些知道真相后的村民,在愤怒中怕是想要活撕了他的心都会有!
还有王老四与王小顺这两家,肯定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我……”
江贤声音乾涩,语气低沉地开口说道:
“我……同意,拿老宅的田契和房契作为担保,暂时抵押在大伯手中。”
这几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心中在滴血,嘴角在抽搐,一股深深的挫败感直袭心头。
田契和房契,是他这次回乡囤粮计划中最重要的抵押物,是他准备用来换取粮食、度过粮荒、甚至可能趁乱而起的资本!
而现在,却要拱手交给江河这个他以前最看不上的二流子!
这是……何其的讽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