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贤、江达两兄弟,带著五十名兵丁,押送著二十余辆粮车缓慢地在乡道上行进著。
下河村距离三河县城只有十余里的距离,平时常人步行只需半个多时辰便可以赶到,骑马的话甚至都用不了一刻。
但是现在,他们驱赶押送著的,却是装满了粮食的运粮车,行进的速度比之常人步行还要缓慢得多。
毕竟,乡道崎嶇,坑洼不平,若是走得太快,车上堆放著的粮食难免会有倾覆之危。
时至今日,乡野之外的道路两旁,到处都是逃难而来的流民。
若是粮车倾覆,车上的粮食显露出来,势必会引发那些饥民的哄抢。
届时,他们整个车队怕是都会有倾覆之危,那样的后果简直让人不敢想像。
所以他们寧愿赶路缓慢一些,也绝对不敢让粮车出现半点儿倾覆的危险。
就这样,他们一路稳扎稳打,十里地的路,总共走了近两个时辰,才有惊无险地返回到了三河县城之內。
负责征粮接收事宜的县丞张北斗,听闻江贤、江达兄弟在下河村竟徵得二十余车粮食,便亲自赶到县城门前迎接。
一路將这二十余车粮食迎至县衙粮仓库房,开始入库登记。
很快,第一车粮食开始搬运查验。
第一袋,精品粟米,没得问题。
第二袋,今年的新麦,同样没得问题。
第三袋,第四袋,一直到第六袋,全都没有什么问题,皆可正常入库。
江贤站在张北斗的跟前,恭声稟报导:
“县丞大人可放安心,这些粮食在初装车时,我们就已经一袋一袋的亲自查验过了,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对!”江达也跟著开口说道:“全都是今年的精品新粮,没有掺杂半点儿陈粮、杂粮或是不合格的粗粮!”
张北斗闻言,微微点头,神態和善的应声说道:
“如此那自是再好不过,不过咱们这边粮库入库的规矩素来都是如此,要確保每一袋粮食都没有半点儿问题。”
“当然了,你们大可以放心,只要这些粮食没有问题,我们亦会按照县尊大人事前的交待,只会收取征粮份额之內的粮草。
至於多出来的那一部分粮食,不管是一千斤、一万斤还是两万斤,该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谁也抢不走!”
听到张北斗的这番保证,江贤与江达终於放下心来,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意。
然而,这份欣喜並未在他们的脸上持续太久。
当第七袋粮食从车上搬下,一名衙役熟练地割开麻袋封口进行查验时,哗啦一声——
黄沙混杂著细碎的石子从中倾泻而出,片刻间就在地上堆起一个小小的沙丘。
这……?
唰的一下,整个仓库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堆沙石上,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江贤、江达兄弟更是直接傻眼,看著这堆突然变成了砂石的粮食,完全懵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