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周什长一口咬定这把匕首是我的,那就应该由他拿出切实的证据来证明,这把匕首確实是我的,而不是让我这个受害者来证明这把匕首不是我的!”
“我需要他来告诉我还有在场的诸位乡亲们,这把匕首我从哪买来的,花了多少钱,以前是否在人前用过,还有这匕首上的血,是人血还是鸡血鸭血……”
“这些问题,他都得给出一个明確的、能服眾的证据与说法。”
“不然的话,他就是在污衊,在栽赃,是想要拿我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去充当雷家灭门案的替罪羊!”
江河的话音方落,周围原本就已经对张万达有些不满的百余名青壮,同时高声应喝起鬨:
“对!江河兄弟说得对极了,就该你们来提供这些证明!”
“就是,没有这么欺负人的,你们隨便拿出一把刀来,就说江河叔是杀人凶手,就要逮捕江河叔,谁知道这所谓的凶器是不是你们自己故意拿出来的?”
“官府的人怎么了,官府的人也得讲道理!”
“想要抓江河叔,就得拿出相应的证据来,空口白牙的说瞎话谁不会啊,我们还可以说这位周什长是杀了雷家满门的凶手呢!”
“是呢是呢,前些天我去风雷镇,还看到周什长进过雷家的院子呢!”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
“……”
听到这些村民的话,周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泥腿子竟然敢当著总捕头的面,这般污衊於他,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你们……你们这是污衊!是誹谤!老子从来都没有去风雷镇,怎么可能会进雷家的门……”
周通气得浑身发抖,高声为自己辩驳。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万达抬手制止住了。
这个时候跟村民们爭论这种根本就不会有答案的问题,纯粹是在做无用功。
他一张嘴,无论如何也辩不过对方的上百张嘴。
张万达的目光缓缓落在江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知道,这个人才是造成眼前这般混乱局面的始作俑者。
这个江河,远比他想像的还要狡猾、难缠。
方才他拋出那个问题,本是想要看看江河会不会像周通一样,也陷入自证的陷阱。
却没想到,江河根本不接招。
非但不接招,反而还把问题又踢了回来。
而且踢得理直气壮,踢得滴水不漏。
“你们是官,我是民,现在你们说我有罪,却还要让我自己来证明我到底有没有罪——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这句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同时,也挑起了在场所有跟他一样,身处在最底层,无权无势,面对官府或是豪强的欺凌,而无半点儿反抗之力的普通村民的同仇敌愾之心。
看看眼前这上百號村民那满含愤慨与怨气的凶戾目光,还有他们手中紧握著的铁锹、鈀头和木棍。
张万达知道,这些人的情绪已经被江河给完全挑起,今日若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怕是真的要出大乱子。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忽然轻笑了起来。
“江河,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