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这事儿你就別管了。这是官府的决议,跟你无关。”
江菊的脸色变得煞白。
“怎么跟我无关?我也是下河村的人!你们……你们这是要把乡亲们往死路上逼啊!”
“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村里的乡亲会在背后戳咱们江家的脊梁骨,甚至掘了咱家的祖坟吗?”
江达冷笑一声,淡声反驳道:
“往死路上逼?小姑,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们是奉县尊大人的命令征粮,是正儿八经的公事!”
“那些泥腿子交不出来,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还在背后戳脊梁骨、掘祖坟?”
“小姑你是不是忘了,爷爷当年就是逃难来到的下河村,咱老江家的祖坟在哪,怕是连爷爷自己都找不到了,那帮泥腿子想掘也得能掘得到啊!”
“反正咱们是外姓人,这下河村待不下去了,再换一个地方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菊张了张嘴,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王艷一把拉住。
“行了行了,小姑子,你都是嫁出去的姑娘了,就別在这里跟著瞎掺和了。
达哥儿不是说了吗,这是官家的公事,是县尊老爷的吩咐,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啊?”
“就是啊,小妹,二郎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就別在这里跟著瞎捣乱了。”
江洋也接声道:
“你要是看不下去,明天一早就赶紧回婆家去吧,反正这里你也帮不上半点儿忙!”
江菊被嫂子和二哥这么一通抢白,眼眶瞬间红了。
这一家人也太不要脸了,凡事都只想著自己,从来都不会去顾及別人的感受。
是,他们老江家的根確实不在这里,祖坟也不在这里。
但是他们的娘舅,他们的外公外婆可是这里土生土长的王家人啊。
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们把村子里的人全都得罪光了,他们自己拍拍屁股走了人,舅舅他们那几大家子人该怎么办?
还有她这个外嫁的女儿,以后会不会也跟著受牵累。
要知道,下河村距离三河县城不过十里地,她平时在县城內生活,也会时不时地遇到一些进城赶集採买的老乡。
若是江达他们在村子里把事情做绝了,把老江家的名声全都搞臭了,她以后再见到这些乡亲们时,又该如何自处?
还有她的婆家,她的儿女们,会不会也因此受到名声上的一些不良影响?
这些,江达、二哥二嫂他们,竟全都不在乎。
他们一心只想著巴结县里那些官老爷,想著他们自己的仕途前程,別人的死活,自家亲戚的名誉,在他们的眼里,屁都不是!
江菊看著自己的二哥,又看了看二嫂,再看看那个一脸得意的侄儿。
她忽然笑了。
只是这笑容里有些苦涩,有些悲凉,也有几分心灰意冷与麻木不仁。
“好,明天一早我就走,以后……以后没事儿还是少联繫吧!”
说完,江菊便甩袖回了东边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