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五秒。
“你刚才说,”她先开了口,声音很稳,“有些话不方便跟家里人说。”
“嗯。”
“什么话?”
我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
“苏医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说,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的斟酌,“你写过那篇文章。”
她的食指停了一下。
“哪篇文章?”
“《孕期男性心理健康不容忽视》。”
她没有说话。
“里面有一段话——深夜里,妻子在身边安静地呼吸,而你瞪着天花板,身体里有一股燥热无处安放。你不能说,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你不够爱她。”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准确?”
苏婉清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交叉的十指松开了。
右手慢慢缩回了桌面以下。
“那是基于大量临床案例的总结。”她说,语气依然平稳。
“是吗?”
“是。”
“那苏医生,你的临床案例里有没有告诉你——”我向前倾了一点身体,“当一个男人找不到人倾诉这些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圆桌对面,苏婉清的右手在桌面下握成了拳。
她的目光和我的目光在一米的距离上碰撞。
安静。
饮水机发出“咕嘟”一声气泡声。
“你可以——”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像是有一个词卡在了她的喉咙里,进退两难。
她的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了桌面上那副眼镜上,又从眼镜移回了我的脸。
“你可以跟我说。”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饮水机的嗡鸣声盖住。
但我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磨砂玻璃窗外,阳光从朦胧变得微微刺眼。
谈话室里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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