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胸口膻中穴的位置,“若想根除,终究绕不开本王方才所说的两条路。白姑娘可以慢慢考虑。”
白璃沉默。
她低头,看著自己素白衣襟下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又抬眼看向苏清南。
四目相对。
暖阁內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缓的呼吸声。
雪光透过窗纸,在他们之间流转,將这一刻的曖昧与试探映照得纤毫毕现。
突然。
“篤、篤、篤。”
三声叩门响,不轻不重,却像冰锥击玉,骤然刺破了满室微妙如蛛丝的静默。
白璃睫羽一颤,方才眼中流转的复杂情愫瞬间冰封,復归一片清冷深潭。
她几乎是本能地直起身,向后退开半步,那滑落肩头的银狐裘被重新拢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清南眼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波澜也平息下去。
他並未吩咐,此时敢来叩门的,不会是寻常僕役。
“进!”
他开口,声音已恢復一贯的平稳,听不出情绪。
门被推开。
先探进来的是半幅绣著西楚凌霄花的淡紫宫装裙摆,银线在雪光里一闪。
隨后,整个人才踏入暖阁。
是慕容紫。
她身量在女子中算高挑,此刻却因那过分纤细的腰肢,显得格外婀娜。
一身淡紫宫装外罩同色狐裘,青丝綰成精致的飞仙髻,斜插一支紫玉步摇。
面容是揉碎了江南烟水与皇家贵气的明艷,只是此刻眉梢眼底锁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以及一层极力压制却仍从眸底渗出的焦灼。
她踏入暖阁,目光如掠过水麵的燕,先快速扫过苏清南。
隨即,定在了他身侧的白璃身上。
那一剎,慕容紫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暖阁內光线半明半晦。
白璃静静立在窗边,一袭素衣如雪,银狐裘松垮披著,青丝未綰,几缕散在颊边。
她脸上那抹因气血激盪未及褪尽的极淡緋红,在清冷如冰玉的底色上,竟显出惊心动魄的艷色。
更不必说,方才治疗时气息未平,周身那股混合了万年玄冰与雪莲冷香,又隱隱透出一丝靡艷暖意的独特气息,正无声瀰漫。
同为世间罕见的绝色,慕容紫几乎瞬间就感受到了某种极具压迫感的、近乎危险的美丽。
尤其是当白璃转眸朝她望来——
那入水般的瞳孔,像极北永夜深处最冷的星光,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矫饰。
那目光落在慕容紫身上时,慕容紫竟觉得周身一寒,仿佛被无形的冰流拂过,下意识地,足尖向后挪了半寸。
隨即,她为自己的反应感到一丝难言的羞恼。
“抱歉,我来的不是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