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灵侵蚀……”苏清南沉吟,“看来那龙运附於其身,经年累月,已生出特异。寻常手段怕是难以接近,更遑论沟通。”
“王爷需要我与它沟通?”白璃问。
“最好不过。”苏清南看向她,“强取是为下策,易生变数,且可能损及龙运本源。若能知其性情,寻其规律,或可另闢蹊径。”
白璃点头。
溟妖族天赋亲近自然万物,对妖兽异兽的气息尤为敏感。
这也是苏清南派她去南疆的原因之一。
“我会尽力。”她应道,顿了顿,又补充,“那异兽盘踞十万大山深处,毒瘴瀰漫,更有无数毒虫凶兽棲息,寻常人寸步难行。我会小心。”
“带上这个。”苏清南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的乳白色珠子,递给她。
珠子触手温润,內里似有云絮流转,散发出寧静祥和的气息。
“净尘珠。”他解释,“可辟百毒,清心镇魂。南疆毒瘴诡譎,或有迷魂乱性之效,此珠可护你灵台清明。”
白璃接过净尘珠。
珠子入手,一股暖洋洋的安定感便顺著手臂蔓延开来,连体內那道被太初源血气韵暂时压制的灰黑异力,都似乎更沉寂了些。
她將它小心收好。
“多谢王爷。”
苏清南摆摆手,重新望向地图,目光幽深:“北境、西楚、南疆……还有大乾。”
……
暖阁外,天色渐晚。
雪不知何时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缝隙,漏下几缕惨澹的夕照,將庭院中的积雪染成暗金色。
悬掛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在暮色中晕开团团暖光。
食物的香气、酒香、还有爆竹硝烟的气味,混合著寒风,丝丝缕缕飘了进来。
除夕夜,真的到了。
“王爷,”暖阁外传来芍药轻快的声音,“宴席备好了,各院管事、府中有头脸的將领、先生们也都到了前厅。王爷何时移步?”
苏清南从沉思中回神,看了一眼窗外渐浓的暮色。
“这就去。”
他起身,玄色锦袍的下摆拂过椅面,带起轻微风声。
走到门边,他停下,回头看向依旧立在桌边的白璃。
“一起?”
白璃冰紫色的眼眸映著窗外灯笼暖光,漾开一点极淡的微澜。
她轻轻頷首,银狐裘在动作间泛起柔和光泽。
两人前一后走出暖阁。
廊下寒风扑面,带著爆竹碎屑和雪沫子的味道。
远处前厅方向,喧譁人声、丝竹管弦之声隱约传来,热闹得近乎喧囂。
那是属於凡俗人间的、鲜活的、喧腾的生气,与白璃过往数百年所经歷的玄冰谷的永恆寂静截然不同。
她跟在苏清南身后半步,走过掛满冰棱的廊檐,走过洒扫乾净、铺著红毡的庭院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