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遇到的僕役侍卫纷纷躬身行礼,投向她的目光有好奇,有惊艷,也有敬畏,却无人敢多问一句。
前厅的灯火辉煌透窗而出,將檐下积雪映得一片暖黄。
苏清南在厅门前驻足,並未立刻进去。他侧身,对白璃道:“进去后若觉不惯,可自去歇息。府中亦有清静处。”
白璃抬眼,望进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她摇了摇头:“无妨。”
既然决定留下,那便看个彻底。
苏清南不再多言,抬手推开厚重的雕花厅门。
剎那间,暖流裹挟著酒香、菜香、炭火气以及喧腾的人声扑面而来。
烛火通明,数十盏红纱宫灯將整个前厅映照得亮如白昼。
八张紫檀木大圆桌错落排开,铺著喜庆的朱红桌布。
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佳肴:整只金黄油亮的烤乳猪、热气腾腾的什锦暖锅、晶莹剔透的玉带虾仁、肥嫩鲜美的清蒸鱸鱼、还有象徵团圆的四喜丸子、年糕饺子……琳琅满目,色香诱人。
厅內人不多,確如苏清南所言,是家宴。
除了侍立在一旁候命的下人,席间只有十余人。
正对厅门的主桌空著,显然是留给苏清南的。
主桌左侧稍小的桌子旁,嬴月已经端坐。
她换下了平日那身庄重的玄色宫装,改穿一袭银红相间的织锦襦裙,外罩雪白的狐裘披肩。
青丝綰成精致的凌云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垂上坠著莹润的东珠。
这身打扮少了几分长公主的威严,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艷明媚,在灯火映照下,肌肤胜雪,眸如点漆,美得惊人。
她正侧首与身旁侍立的绿萼低声说著什么,唇角含笑,眉眼舒展,似乎心情不错。
听到开门声,嬴月转过头来。
目光先落在苏清南身上,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隨即,视线便越过他,落在了紧隨其后的白璃身上。
那笑意,几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甚至更深了些,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审视。
白璃自然也看到了嬴月。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嬴月眼中的审视,白璃眸中的清冷,都未加掩饰,却又都迅速归於平静。
一个明艷不可方物;一个冷绝尘,自带冰魄风华。
皆是世间罕见的绝色,此刻同处一室,灯火之下,竟有种交相辉映、又隱隱对峙的微妙张力。
“王爷。”
嬴月起身,敛衽行礼,姿態优雅得体。
她身侧的绿萼等人也跟著行礼。
其他桌旁的人闻声也纷纷起身,躬身问候:“王爷新喜,愿君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春祺夏安,秋绥冬禧,四时顺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