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令。”澹臺无泪缓缓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冰锥,“若公主不愿,或行事迟疑,貽误战机……老夫可代行其事。”
他抬眼,看向嬴月:“只是届时,公主便不必回上京了。”
不必回上京。
意思很明白——若她不从,便死在这里。
嬴月脸色煞白。
她看著澹臺无泪平静无波的脸,看著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忽然明白了。
父皇派澹臺无泪来,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最后的通牒。
要么做,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
许久,她缓缓伸手,拿起那枚锦囊。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一块寒铁。
“月儿……遵旨。”
她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响起,陌生得像是从別人喉咙里挤出来的。
澹臺无泪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陛下还说,”他补充道,“此事若成,公主便是大秦立国以来第一位皇太女。未来史书之上,公主之名,当与开国太宗並列。”
嬴月低头看著手中锦囊,没有说话。
皇太女……
与太宗並列……
多么诱人的许诺。
可她心底却一片冰凉。
“师叔若无其他吩咐,月儿想一个人静一静。”她低声道。
澹臺无泪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老夫会在城中待三日。三日后,无论事成与否,老夫都会离开。”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如月华流散,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暖阁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桌上那捲明黄密旨,和嬴月手中那枚冰凉刺骨的锦囊,证明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对话,真实发生过。
嬴月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窗外天色忽晴忽阴,透过窗纸,將她苍白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
应州城外五十里,老鸦坡。
雪已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五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泥泞。
为首的是苏清南,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