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陈玄叫住他。
中年人停下,回头。
陈玄背对著他,声音从夜风里传来。
“那三个守將,”他说,“慕容垂真的献城,赫连雄真的战死,拓跋野真的自焚?”
中年人一愣。
他想了想。
“属下亲眼所见。”他说,“慕容垂开城门迎接,跪在雪地里。赫连雄的尸体掛在城头,属下验过,確实是他。拓跋野的府邸烧成灰,从灰里扒出来的尸体,身上还穿著他的鎧甲。”
陈玄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头。
“好。”他说,“去吧。”
中年人看著他,还想说什么。
可最终只是躬身,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夜风里。
坡顶上,只剩下陈玄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著北方。
看著冀州的方向。
那里,呼延灼的王庭所在。
十四州里最大的一州。
最硬的一块骨头。
他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枯瘦,布满皱纹,像老树皮。
可在月光里,那只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跡。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在那里。
像一条乾涸的河床。
陈玄看著那道痕跡,看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那只手。
抬头,又看向北方。
“快了,快了……马上就可以狠狠地饱餐一顿了……”
声音很轻,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
只有他自己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