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是最后一个死的。死在城头,死在陈玄面前。”
赫连烈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只是那双眼睛,更亮了。
亮得像要烧起来。
“那又怎样?”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末將还是要打。”
呼延灼看著他。
“为什么?”
赫连烈抬起头,看著他。
“因为末將没地方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平的。
可呼延灼听出来了,那平静下,压著东西。
是很重很重的东西。
他看著赫连烈,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帐中央那张铺著狼皮的椅子上,坐下。
“都起来。”他说。
跪著的人面面相覷,没人敢动。
呼延灼又说了一遍。
“起来。”
这回有人动了。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最后全站起来了。
站了一帐的人,黑压压的,挤得灯火都暗了几分。
呼延灼看著他们。
看著那些脸上带著惊惶、恐惧、绝望的脸。
看著那些曾经跟著他南征北战、杀人如麻的武將。
看著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文官。
看著那些曾经恨不得把女儿塞进他帐篷的各部族长。
全在这儿了。
全快完了。
他忽然想笑。
可他没笑。
他只是开口。
“说吧。”他说,“有什么想说的,都说出来。”
没人说话。
帐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
呼延灼等了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