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开口。
他又等了五息。
还是没人。
他笑了。
这回笑出声来。
笑声在帐里迴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好。”他说,“都不说。那我来说。”
他站起身。
走到帐中央。
站在那里,看著那些低著头的人。
“十二州没了。”他说,“剩下的,只有冀州和燕州。燕州那个地方,你们都知道,去了就是等死。所以——只剩冀州。”
他顿了顿。
“冀州能守多久?三天?五天?十天?”
没人回答。
呼延灼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他继续说:“陈玄那个人,你们以前没有听说过,现在应该都如雷贯耳!那个四百年前帮著北秦开国的老怪物。一夜下三州的疯子。七天收六州的鬼。”
“他来了。”
“他很快就会到。”
他看著那些人。
看著那些低著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胸膛里的人。
“你们怕了?”
没人答。
呼延灼笑了。
“怕就对了。”他说,“我也怕。”
他转身,走回椅子前,坐下。
“可我更怕另一件事。”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帐顶。
帐顶是用整张狼皮缝的,狼头还在,狼眼是两颗黑曜石,在灯火下一闪一闪,像活的。
“我这一辈子,”他说,“从小部落的头人,杀到北蛮的左贤王。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人都多。抢过的女人,比你们睡过的都多。吃过的肉,喝过的酒,踩过的尸体——”
他顿了顿。
“我从来没输过。”
他看著那些狼眼。
那两颗黑曜石,在灯火里亮得惊人。
“可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输了。”
他转过头,看著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