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
声音不大,被风一吹就散。
可话音刚落,城垛后头转出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灰扑扑的皮袍,戴著风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到呼延灼身后三步,站定。
“王爷让我问您,”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准备好了吗?”
呼延灼没回头。
“回去告诉你家王爷,”他说,“我这里,隨时可以。”
那人沉默了一瞬。
“陈玄已经在路上了。最迟后天,就能到城下。”
呼延灼点头。
“我知道。”
那人看著他。
看著那道站在城头的背影。
那背影很宽,很厚,像一座山。
一座马上就要被人搬走的山。
“王爷还说,”那人继续道,“事成之后,北境十四州,您留两州。燕州归您。剩下十二州,归北凉。”
呼延灼笑了。
笑得很轻。
“十二州换两州,”他说,“你家王爷,倒是会做生意。”
那人没说话。
呼延灼转过身,看著他。
风帽遮住了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像狼的眼睛。
“回去告诉你家王爷,”呼延灼说,“我答应他的事,一定办到,至於北境十四州,本王拱手相让,只要他苏清南不会让本王输!”
那人点头。
“王爷一言九鼎。”
呼延灼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摆了摆手。
“去吧。”
那人躬身,退后几步,消失在城垛后头。
城头上又只剩下呼延灼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著城外那片白。
风越刮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