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他没躲。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一块被风吹了四十年、还没被吹倒的石头。
“陈玄……但愿我与北凉王的这局棋能留下你……”他喃喃。
声音被风颳散了。
没人听见。
……
天黑的时候,陈玄扎了营。
营地在一条冻河边上。
河面结了冰,冰上积著雪,雪被风吹出一道道波纹,像水面的涟漪。
河边长著几棵老榆树,光禿禿的枝丫上落著乌鸦,黑漆漆的一排,跟站岗的兵似的。
陈玄坐在营帐里。
帐不大,就一张行军床,一张矮桌,一盏油灯。
灯是铜的,擦得鋥亮,火苗在灯罩里晃,把帐子照得半明半暗。
矮桌上摊著一张舆图。
舆图很旧,边角都磨毛了,有几处被水洇过,留下黄褐色的渍子。
可图上那些地名,那些山川,那些城池,都还清清楚楚。
陈玄的手指,点在冀州的位置。
那两个字,是用硃砂写的,红得刺眼。
他看了很久。
帐帘被掀开。
一个人走进来。
是那个中年人,穿一身黑衣,腰悬长剑。
他走到陈玄面前,站定。
“先生。”
陈玄没抬头。
“说。”
中年人压低声音:“查到了。”
陈玄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顿。
只是一顿。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中年人。
“说。”
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双手呈上。
陈玄接过,展开。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写得潦草,像是匆匆忙忙记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