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更亮了。
陈玄看著那些白色烟气,笑得更开心了。
“看见了吗?”他指著那些烟气,“那是人命。是这八州百姓的命。他们死得越惨,这阵法就越强。他们死得越多,你这辈子就別想出去!”
他顿了顿,看著苏清南。
那双眼睛里,满是得意。
“北凉王,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天人之上吗?”
“那你来破破看!”
“用这八州百万生灵的命来换你一条命——值不值?”
他笑得浑身都在抖。
笑得那件灰布衣从他手里滑落,飘在半空,像是一面投降的白旗。
苏清南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张暗红色的天穹,看著那些蠕动的文字,看著那些一缕一缕往上飘的白色烟气。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说完了?”
三个字。
很轻,很淡。
可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陈玄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著苏清南。
看著那张平静的脸。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没有他期待的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
平静。
平静得让人发疯。
陈玄盯著那双眼睛,盯著那张脸,盯著那张脸上那道眉头皱起又舒展开的痕跡。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应州,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个运气好的藩王。
后来在冀州城外,这个年轻人一招击败呼延灼,他以为这是一个刚入天人的天才。
方才这年轻人展露天人法相,击碎他的七目法相,他以为这是天人之上。
可现在——
看著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头到尾,这个年轻人,都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
没有意外,没有惊慌,没有愤怒。
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潭死水,一块石头,一尊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