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穹上,有纹路在蔓延。
那些纹路很细,很密,从八个方向往中间蔓延。
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正在慢慢收拢。
蛛网的中心,就是冀州城外这片战场。
就是苏清南站著的地方。
陈玄站在半空,双臂张开,仰天长啸。
那笑声震得天地都在抖,震得那些趴著的士兵七窍流血,震得远处的冀州城墙开始出现裂痕。
“北凉王!”
他吼道,声音里带著癲狂,带著得意,带著四百年积压的怨气终於找到出口的畅快。
“你以为老夫这段时间是在干什么?!”
“你以为老夫收那北境八州,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布阵!”
“是为了用这八州的生灵为阵眼,用这八州的山河为阵势,把你困死在这里!”
他低头,看著苏清南。
看著那张终於起了变化的脸上。
那张脸上,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害怕,不是惊慌,是——
皱眉。
只是皱眉。
可陈玄不在乎。
他太开心了。
开心得那张老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开心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泪水都快流出来了。
“四百年!”
他再次仰天长啸。
“老夫憋了四百年!今日——终於能把你这尊大佛镇压於此!”
话音落下,那暗红色的天穹上,纹路越来越密。
密到最后,整片天空都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符籙。
符籙上写满了古老的文字,那些文字扭曲著,蠕动著,像是活的虫子。
那些文字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
光照下来,照在地上,照在那些趴著的士兵身上。
有人被光照到,整个人开始抽搐。
抽搐了三息,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他死了之后,尸体上飘出一缕白色的烟气。
那烟气飘上半空,飘进那些文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