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
有人在喊。
有人在唱。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分不清是哭是笑,只是嗡嗡嗡地响著,像一万只蜜蜂在耳朵边飞。
他闭上眼。
任由那些声音涌进来。
嗡——
那声音越来越响。
响到最后,炸开了。
炸开之后,他眼前出现了东西。
是一座城。
很小很小的一座城,像是用积木搭的,能看见城墙上的每一块砖,能看见城里的每一条街,能看见街上走的每一个人。
那些人很小,小得像蚂蚁。
可他看得清他们的脸。
那是北蛮人的脸。
粗糙的皮肤,细长的眼睛,颧骨高高的,嘴唇乾裂。
他们穿著皮袍,背著弓箭,赶著羊群,从城门口进进出出。
他看著那些人,看了很久。
然后那座城变了。
变成了另一座城。
更大,更高,城墙是黑色的,城头插著狼旗。
冀州城。
他看著那座城,看著城头上的呼延灼。
呼延灼站在那里,浑身是金光,眼睛亮得嚇人。
他看著苏清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接著。”他说。
苏清南低头。
掌心多了一块令牌。
人令。
可那令牌变了。
不再是灰色的,是另一种顏色——温温的,软软的,像娘亲的手。
他看著那块令,再抬头。
冀州城没了,呼延灼也没了。
只剩那片无尽的黑暗。
和黑暗里那些声音。
那些声音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