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再是嗡嗡嗡的杂音,而是清晰的话语。
每一句都清晰。
“爹——娘——”
“疼——疼死了——”
“长生天,保佑我儿——”
“杀!杀!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娘,我冷——”
苏清南听著那些声音。
听著那些北蛮人临死前的呼喊,听著那些被战火吞噬的魂魄最后的挣扎,听著那三万条命留下的念想。
他听著。
没有躲,没有逃。
就那么听著。
听到最后,那些声音渐渐弱下去。
弱到最后,只剩一道。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柔,像风吹过草原的声音。
“照顾好他——”
苏清南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著那片黑暗。
“谁?”
那声音没有回答。
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照顾好他——”
然后就散了。
黑暗也散了。
静室又回来了。
苏清南睁开眼。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令牌。
人令还是那块人令,灰色的,淡淡的。
可他感觉到了。
那灰色里,少了一点东西。
又多了另一点东西。
他把人令放下。
拿起地令。
地令入手是凉的。
那种凉不是一般的凉,是能冻进骨头里的凉。
凉得他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