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有退。
只是站在那里,等著那最后一剑。
那柄无色的剑,动了。
不是刺。
是落。
像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像一滴雨从屋檐落下,像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
落得很慢。
慢得能看清它每一点移动,慢得能数清它每一寸轨跡。
可那慢里,有东西。
是所有的剑。
是黄蝶衣这辈子练过的每一剑,是她师尊教她的每一剑,是她独自悟出来的每一剑。
八剑合一,化作这一落,落向青梔。
青梔看著那柄剑,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无色光芒。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在街头乞討,饿得快死的时候,是王爷把她捡回去,给她饭吃,给她衣穿,给她一桿枪。
想起第一次握枪,手心磨出血泡,她咬著牙不吭声,一遍一遍地练,练到血泡变成老茧。
想起这些年,跟在王爷身后,看他杀人,看他破局,看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走到那座最高的位置上。
想起刚才他点她那一下。
那一下,她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枪。
看见了道。
看见了自己。
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冬日里透进来的一缕阳光。
“王爷——”
她喃喃。
她举起枪。
对著那柄无色的剑,刺了出去。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刺。
刺向她这辈子最想保护的那个人。
刺向那个把她从街头捡回来的人。
刺向——
她自己。
枪尖与无色剑相遇。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