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蝶衣连退三步,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红点。
很小,很浅,是枪尖刺的。
只差一寸。
只差一寸就刺进去了。
她抬起头,看著青梔。
青梔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丝还在往下淌,浑身都在发抖,抖得像是风中的一片枯叶。
可她站著。
那桿枪,还指著她。
枪尖纹丝不动。
黄蝶衣看著她,看著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像是燃尽的烛火,只剩下灰烬。
可那灰烬里,有一种东西。
死也要站著。
她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
“蝶衣,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者吗?”
她那时候年纪小,仰著头问:“是什么?”
师尊说:“不是能杀多少人。是杀到最后,还能站著。”
她那时候不懂,只当是师尊隨口说的道理。
可此刻看著这个青衣女子,她好像懂了。
“你——”她开口。
话没说完。
那柄无色的剑,动了。
七窍玲瓏剑,从黄蝶衣身后缓缓飞起,悬在半空中。
剑身无色,看不见,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剑意太强了,强到整条街都在抖,强到那些趴在地上的人连头都不敢抬,强到青梔握枪的手都在轻轻发颤。
那柄剑,对准了她。
剑意锁定了她。
她逃不掉。
黄蝶衣看著她。
“最后一剑。”她说,声音很轻,像是陈述一个事实,“接下,你贏。接不下,你死。”
青梔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枪桿。
枪身轻轻颤著,那透明的枪尖上,光芒越来越暗,暗得像是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她太累了。
破境时耗尽了所有真气,连战两场,身上全是伤,神魂还被止水剑斩了一剑。
她撑不了多久了,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