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咬了咬牙。
“是。”
他转身跑开,马蹄声渐渐远去。
安思明一个人骑在马上。
风吹过来,带著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那气味钻进鼻子里,钻进肺里,钻进骨头里,像是要把人也醃成一块咸肉。
他闻著那股气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是个小卒,跟著別人攻城。
城头也是这样,一片火海,一片惨叫。
他看著那些人往上爬,看著那些人往下掉,看著那些人死在城下。
血从城头流下来,流成一条小河,一直流到他脚边。
他那时候想,这些人真傻。
为了什么?
为了將军能升官?
为了皇帝能安心?
为了那些坐在深宫里、从来没见过战场的人,能睡个安稳觉?
后来他当了將军。
他带著別人攻城。
他看著那些人往上爬,看著那些人往下掉,看著那些人死在城下。
他那时候想,老子一定要活下去。
不管死多少人,老子都要活下去。
现在,他看著这座城。
看著那些正在死的人。
他忽然想起那个小瓶。
那三粒暗红色的丹。
他又摸了摸胸口。
小瓶还在。
冰凉的。
贴著心口,凉得像是要把那颗心也冻住。
他笑了。
“快了。”他喃喃。
“快了。”
马上……
他就可以……
也睡个安稳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