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些饿肚子的日子,想起那些吃观音土的日子,想起那些被打被骂的日子,想起那些跪在人家门口、等著被人挑中的日子。
那些日子太苦了。
苦得他不想再回去。
苦得他寧愿杀人,也要爬上去。
他看著那些百姓。
那些百姓还在笑。
还在把那些仅有的粮食,塞进那些士兵手里。
那些士兵,有的接过碗,低著头喝粥,不敢看那些百姓的眼睛。
有的接过饼,咬一口,眼泪就下来了。
有的跪在地上,给那些百姓磕头。
安思明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切。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那笑里,有一种东西。
是认命。
是那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之后的认命。
他安思明,这辈子,就是这种人。
他杀过人,屠过城,做过无数见不得人的事。
他早就不是人了。
他是鬼。
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恶鬼不会心软。
恶鬼只会杀人。
他看著那些百姓。
那些百姓还活著。
那些百姓还在笑。
那些百姓把仅有的粮食拿出来,给那些素不相识的士兵。
他们不知道,那些士兵身后,站著一个人。
那个人,正要用他们的命,换自己的命。
安思明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冻得人打颤。
他开口。
“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