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他说,“您想降,末將不拦您。可您得想清楚——降了之后,您这条命,还保不保得住。”
周文渊愣住了。
韩擒虎继续说:“北凉王是什么人?三个月收十四州的人。杀陈玄的人。逼呼延灼自爆的人。您以为,他会信您?”
他看著周文渊。
“您今天降了,明天他让您去攻城,您去不去?您不去,他杀您。您去,您死在城下。您那些小妾,那些金银財宝,那些没享完的福——都是別人的。”
周文渊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著韩擒虎,看著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嘲讽,忽然觉得天都塌了。
“周大人,”他说,“您好好想想。”
他把刀收起来。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周大人。”他说。
周文渊看著他。
“嗯?”
韩擒虎说:“末將有个主意。”
周文渊愣了一下。
“什么主意?”
韩擒虎说:“您要是真想活,就別想著降。降了,您必死。守,也许还有活路。”
他看著门外那片天。
那片天已经暗下来了,暗得像是泼了一层墨。
可墨里还有光,是最后一点晚霞,红得像是血。
“北凉王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会死。”
他迈步出去。
周文渊坐在那里,看著那扇门。
看著门缝里透进来的光。
那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完全黑了。
他坐在黑暗里,想著韩擒虎的话。
降,韩擒虎说他必死。
守,他必死。
他横竖都是死。
他忽然想哭。
想大哭一场。
可他哭不出来。
只是坐在那里。
看著那片越来越暗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