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买。我买了你们的对手法官大人。”
“什么?”
我第一反应是生气,但转念一想,悲哀地意识到我们的胜率确实没那么大。于是我问买法官赢是多少,他说2比7,确实几率更大,就是赚得不多。
“我说,伯蒂,你再给我二十英镑。我还打算在财政官身上下注,他是最靠谱的一个了,而且还是安娜小姐的叔叔,我怎么也得支持他。然后,我还买了治安官那场,赌他进前三名,还有那个退休的海军上校。”
“你觉得可行吗?”我问吉福斯。
“这几位都是热门选手,先生。”
“好吧,你拿去吧。”我对宾果说。
我刚把钱包收好,吉福斯便将黑色的领带递到我手上。没等我继续和他讨价还价,他直接领着我到了赛场上,登记我们的角色分配。
“伍斯特先生,真意外啊。”法官从我身边走过说。
我没理他。
我的双膝在颤抖,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而是柔软的海绵,一脚就可能陷进去的那种。我回忆起上次在美国,我被迫在音乐剧里扮演英国管家的经历。站在台上,灵魂出窍,全场黑压压的人头看着我,头顶的照明灯刺目而炽热。
“先生,需要我帮你绑上吗?”吉福斯在我背后低声问。
我张着嘴,没有回答。
“非常好,先生。”
他抽走我手里捧着的领带,贴在我的眼睛上,绕到后脑勺,平稳、缓慢地打了个结。那条领带是真丝的,柔软光滑,隐约可以看见些许微光,不会完全黑暗。但我仍旧极度心慌,绷紧了身上的肌肉,腰间酸软。
我看不到他的动作,但这几秒钟的时间被越拉越长。我听着那淅淅索索的声音,想象着他手指如何移动,手腕如何翻转。他的体温仿佛都随着领带传到了我身上,沿着泛红的皮肤一路从脸颊燃烧到脖子。
“好了,先生。”他在我耳边说道。
他的手往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把呆傻的我牵到指定地点,等待裁判吹响哨子。
“别担心,先生。”他在离开前说,“你寻找我的声音,朝你最本能的方向走去,我就在那里等你。”
吉福斯。
我无声地叫了句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但他松开了手。我感受不到他的体温,恐慌立刻席卷了我。这非常离谱,我就站在一个周围满是参赛者和观众的地方,却仿佛深陷孤独的黑暗。唯一能将我从这困境摆脱的只有吉福斯,可是他不在。
我听不见任何周围环境的声音,只觉得自己陷落、陷落、再陷落。
“哔——”
比赛开始,像是在火药桶里丢入一根火柴,刹那间引爆的加油助威声淹没了我。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走,双腿犹如初生的小鹿般打颤。
直到,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划破空间,来到我的身畔。那是每天清晨温柔地问好,是端着酒杯步入客厅时轻轻地咳嗽,是睡前站在卧室门口的最后一句晚安。
然后,他关掉灯,留我在最香甜的梦里。
吉福斯说: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