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高坐帝台之上,明黄色的龙袍尊贵而威严,绣着的赫赫金龙肃然庄穆,是世间最不可逾越的存在。
可他脑海中尽是昨夜云雨种种。
帐间昏暗,体温融在一处,早些时候你还有力气喊他的名字,故意唤他“爱妃”以行捉弄之举,得了趣便笑得开怀不已,搅乱他尚存的微薄理智。
到了后面,他已彻底记不起什么知礼克制的君子之道,动作越发过分,你便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被浪翻复,你抬臂欲攀扯他的手臂将人推远些,却握都握不稳,只虚虚贴着,没两下便滑落在铺。
他逾越身份,跨过君臣界限。
与心心念念的人亲密至此的喜悦令他头昏脑胀,陈薄徨此刻分明衣冠端肃地站在宣政殿内,仍觉心神难抑。
苏暄清了清嗓,接过话头:“陈大人所言极是,不宜贸然开战。”
他知晓你偏向议和的态度,自己几番权量下也颇为认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去岁夏末,上一任北狄王曾有意遣使者进中原修好,只是彼时我朝未应。”
“北狄王位更替,新任北狄王性情如何尚未可知,不若重拣旧事,试探其态度。”
阿苍律弑兄夺位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众口铄金。
真假已无定数,但他若是想对外营造出自己乃顺位登基的良王,对于已经故兄长曾经的政举,理当承继,而非反其道而行之。
苏暄从容不迫,朗声而对:“此举一可促议和,二可明敌情,三可借时练兵,以骑制骑。”
确为良策。
不过也有风险,若是那使节死在大楚境内,这仗是不打也得打了。
“阿苍律有一心腹,名为朝格,善谋。若是没这一员大将,他活不到今日。”
东方钧亦想到了这一点,“可点名朝格为遣使,以绝隐患。”
阿苍律不会舍得让朝格死在大楚的。
嗯,你们说得都非常好!
你毫不吝啬地向他们三人表达了赞扬,将后续事宜悉数安排下去,随后从龙椅上起身,不太敢去看其余官员的视线,火速离场。
你是皇帝,当然无人敢打趣嘲笑你了,但不知为何你就是感觉格外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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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脚刚到紫宸殿,还没来得及坐下来歇息,就听蕴星急忙进来通禀:
“陛下,有人在外求见。”
你此刻草木皆兵:“谁啊?”
千万别是哪位老臣,你一点也不想听那些说教。
“是…是陈大人。”
还好还好,是自己人。
你刚要开口准许他进殿,便听见蕴星继续道,“还有苏大人与摄政王殿下在外等候,同求面见陛下。”
好多人啊。
找你有什么事吗?要不一个一个喊进来挨个听?
但让他们等太久也不好吧?本来最近政事就忙,耽搁他们的时间不就是在耽搁整个大楚?
况且苏暄身上还有为你挡刀的旧伤,你总不能对他太坏,让他一直站在殿外。
长久的沉默。
“喊他们都进来吧。”
“皇姐!”
东方钧走在最前头,三步并做两步地跑上来占据到你身侧的位置。
“方才上朝时为何那样喊别人?皇姐从来没有这般喊过我。”
声含幽怨,语带哀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