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薄徨语气稍闷:
“臣原以为施行的是仁政,不成想到头来——”
“路荷只是受害者其一,更有其二其三…”
那些人的苦痛与哀怨,这几日来他都亲眼所见,心下愧疚难安。
他纵然知晓典籍大义,那篇策论更是出自己手。
可那时年纪太轻,阅历太浅,挥洒间自如,如今方觉难践。
“从前太过少年意气。”
“你如今也不老啊,说起话来好像沧桑老臣回望半生一样。”
陈薄徨无奈地弯起唇角:“陛下又取笑臣。”
不过内心浮着的阴霾倒确实消散不少。
“政令不足之处,日后慢慢完善便是。总的来说,此次恩科还算顺利。也有不少他籍的举子因此得以入朝廷啊,他们都很感激你的。”
“所以陈大人,莫要再忧心自责啦!”
你将他拉至御案旁,拿出一张后宫内的地图:“来看看,你日后想住进哪个殿?”
科举既毕,朝中上下忙完这一阵子后一定又会开始催着你选秀。
干脆你自己挑个好日子将事一次性说明白算了,省的你每天在朝堂上听他们唠叨。
后宫的宫殿都空着,宫阙万千,定是住不完的,你只唤了内侍将其中几所离紫宸殿最近的收拾出来了,随时可以住人。
坤宁宫、景阳宫、永宁宫、永和宫、寿安宫、翊坤宫……
陈薄徨视线在其上一一扫过,犹疑道:“…臣自己来选么?”
他私心里自然是想离你近些的。
帝王后宫之中设有三宫六院,妃嫔依身份品阶而居。
他如今是臣子,本没有资格住进后宫,依品阶而居…总不能是以臣子的品阶。
你不假思索地点头:“是呀是呀,你想住哪?”
离帝王寝殿最近的居所,自然是坤宁宫。
陈薄徨轻巧地掠过你的问询,转而谈及道:“陛下是如何打算的?”
你:?
怎么还反问起你来了。
你就是没想好才问陈薄徨的啊。
东方钧一开始就撒娇说想住进坤宁宫,你暂时没应也没拒;张墨与潜渊都不爱说话,似乎对居所的要求不高。
而苏暄那坏狐狸,成日里说些话总是百转千绕的,不敢直说心意,非要探出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几何,你才懒得和他玩什么文字游戏,干脆让他挑剩下的好了!
陈薄徨是个直白的性子,你原以为他会直接跟你说的,怎么竟也不肯说?
是在顾虑什么吗?
“直说便是,我想听听你的意愿。”
陈薄徨语气依旧:“依陛下的意思来办便好。”
无论你最后让他住进哪,他都会应下的。
…
依你的意思来办?那有点难办了。
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每一个都是你的翅膀,抱歉,让翅膀落泪的事,你做不到。
你微蹙着眉,面上五官团在一处,颇为苦恼。